十七、
三年前,葉寧宣斷,林三娘日夜哭泣,我爹也愁云慘淡。
我娘說,見不得宮里這麼凄凄慘慘,要給我爹添新人。我爹牽掛著真,如何也不肯。我娘帶了林芷瑤進宮,我爹一下子就難自了。
林芷瑤是林三娘的嫡親侄,模樣相似,卻更年輕。我爹枯萎的心一下得到了滋潤,簡直是久旱逢甘霖。一邊是日夜啼哭的舊,一邊是溫小意的新歡,我爹一顆心自然是偏向了林芷瑤。
這位林芷瑤,其實是我的一位故人。
林三娘有個庶弟,昔年戰之時,為了救林三娘慘死馬賊之手,林芷瑤是親眼看著生父尸首分離,生母舉劍自殺的。
按說救命之恩,恩人孤自當好好照料,何況還是親,偏偏林三娘是個自私到骨子里的人,逃亡路上就把高燒不止林芷瑤拋在路邊,任自生自滅。恰逢我帶兵路過,救下險些死了的林芷瑤。
這對姑侄自此反目仇,林芷瑤家破人亡,只恨不能生啖其。
這步棋一直沒有用,直到葉寧宣斷,母親才讓林芷瑤走到明面上。
我嘆口氣,與王昱說:「林三娘做事,只顧自己爽快,從不管他人死活。家中父母兄弟,無一不可為犧牲,也和該遭此報應。」
王昱道:「人活一世,不過求心安二字,」
宮后,我與王昱先去見了我爹。
三年不見,我爹竟是有些老態,眉心一道褶皺,看來這龍椅坐的也不甚開心。
「三年未見,你也不知道給孤寫封家書。」
我爹的家常話,依舊讓我渾起皮疙瘩。
好在,我爹沒說太多閑話,和我聊了一番定北郡,又談了談蜀中的況。
我不去蜀中這幾年,瓚王和我爹幾次手有輸有贏,倒是都沒占得什麼便宜。聽我爹的意思,是有心思收復蜀中,就是還未想好讓誰帶兵。
「本來按著勝負算,曦你去最合適,但定北郡駐軍離不得人,哎。」
這話說的好聽,不讓我去,無非是怕郭家軍拿下蜀中,一家獨大,他坐立難安罷了。
我心道這樣也不錯,省得我麻煩。
我爹還勉勵了一番準婿,很有幾分慈父的樣子。
待出了養和殿,王昱了胃:「多年不曾進宮,還真有些不習慣。」
Advertisement
「你是不習慣跟我爹話家常吧。」
王昱搖頭苦笑。
十八、
見過我娘后,我和王昱各自回了自家府上,畢竟未婚,總不好讓王昱住到我家。
三日后,我爹宮中設宴,只說是家宴,想要一家人聚聚。
我與王昱同至,幾個兄弟姐妹來得更早些。
席間,葉琉微和駙馬坐在一側,葉寧宣果然沒有出席。據說他斷了后,就甚見人,連林三娘都不怎麼能見到他。
多年不見,我和葉琉微依舊,一見我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哼,有些人真是臉大如盆,害了親兄弟還敢來家宴。」
我故作不解:「三妹在說什麼?誰又害了親兄弟?」
「咱們兄弟姐妹,也就葉寧宣一個人出了差錯,怎麼,你要認呼延佐做父親了?」
「你放肆!你怎麼敢這樣與我說話!」
「我有何不敢,你且說來看看?」
葉琉微赤紅雙目:「我是父皇最寵的兒,你不過就是一個棄子——」
「琉微,閉!」
林三娘姑侄和我爹一同前來,一左一右站在我爹旁邊。我爹臉微沉,不甚滿意地看了眼葉琉微,道:「琉微,你也是結了婚的人了,怎麼說話如此不過腦。」
林三娘強笑道:「琉微就是沒什麼心眼,不會說話,陛下您還不了解麼?」
招呼了一下葉琉微:「還不給你長姐道歉!」
葉琉微梗著脖子不肯出聲,林三娘眸狠厲:「琉微!」
三駙馬小心翼翼地拽了拽了葉琉微的袖子,低聲勸了一句,葉琉微才沒好氣地說了句:「長姐勿怪。」
我瞧了瞧三駙馬,心道林三娘看婿的眼真是不錯。
當年葉琉微自覺丟人,不肯定親,最后林三娘為定下了鎮遠侯府的嫡次子。鎮遠侯家風嚴謹,兄弟和睦,三駙馬敦厚,實為良配。
可惜葉琉微始終不滿意,這些年和駙馬常有爭端,甚至還在公主府里養了幕僚,夜夜笙歌。
嘖,三駙馬好好一個世家子,綠云罩頂,被人恥笑。也不知是結親還是結仇。
「今日家宴,皇后不適,咱們就先開席吧。」
我娘向來不參加這些家宴,在場諸位也都習慣了。只有大小兩位林妃,一左一右的坐在我爹邊。
Advertisement
林芷瑤腰纖纖,眉目瀲滟,正是青蔥好年紀,倒顯得風韻猶存的林三娘,有些憔悴。親自給我爹擺菜,幾次目匯,都帶著崇敬和仰慕,難怪我爹如此留溫鄉。
我爹舉杯,邀我們共飲。一旁的林芷瑤矜持一笑:「陛下,臣妾飲不了酒。」
我爹急忙關懷:「妃可是不適?」
林芷瑤后的婢笑道:「回稟陛下,我們娘娘已經有三個月孕了。」
我爹趕忙人撤了林芷瑤桌上的寒涼之,喜不自地挲著林芷瑤的手。
我抬眸看了眼上首的林三娘,脂也蓋不住臉的蒼白,纖長手指了酒杯,笑容中出幾分勉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