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隊伍領頭的是兩個太監,后面魚貫地跟著一串小太監和衛軍。
是宮里來的人?
只見領頭太監到了門口,徑直上了臺階,一揮手中的拂塵,扯著尖尖的嗓子高喊了一聲:「蕭平月接旨!」
嫡母便帶著我們一行人,走下臺階,跪下接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今西北邊庭告急,韃靼部屢犯我邊境……為揚我國威,教化蠻夷,茲任蕭氏平月為平北候,率瓦當寨眾將,統兵十萬,討伐兇逆…… 欽此。」
「臣蕭平月接旨。」嫡母直膛,接過太監手中圣旨。
接完旨,嫡母就帶著我們上馬車準備離京。
圍觀之人紛紛嘆。
長姐更是滿臉的難以置信。
邊的丫鬟小聲地嘀咕:「這樣六姑娘和七姑娘豈不是就了侯府小姐?」
「閉!」長姐狠狠道,眼神恨不得從我和七妹上剜下一塊。
可在已是平北候的嫡母面前,卻還是只能忍氣吞聲,老老實實地跟著一干人拜別嫡母。
我才明白嫡母所說的靠自己,是有多暢快。
我突然想到了表哥。
以前我總覺得他志向高遠,現在才明白,他這種為了前程可以背棄承諾,甚至出賣自己的人。
與嫡母比起來,又算得了什麼?
我解下腰間荷包,拿出里面珍藏多年的護符,看了一眼。
什麼臭男人給的晦氣東西!
直接將這護符丟出了車外!
27
瓦當寨,距離平北關不過五十里。
母親與二當家陳浮白上了前線,就把我們幾人都給了三當家照看。
三當家是個不拘小節的人,只問我們想做些什麼。
七妹平素溫順,卻有主意,很快地就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
白天在寨子里教寨中的孩子們讀書識字,晚上跟著寨中的軍醫學習醫。
想治病救人,更想為天下子祛除自古禮教枷鎖造的愚昧之疾。
說:「以前總覺得大姐、二姐與們的母親可恨,但現在,我才明白,真正可恨是將們培養這樣只知討好男人打人的人的世道。」
「所以我要教更多孩子讀書,不是讀那些戒德,而是如男子一般讀萬卷書,我還想為如母親這般的子修書立傳,讓世人知道,子并非只能靠男子存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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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七妹閃著眸子,說著自己的理想的樣子,我真的很羨慕。
這日,七妹跟著軍醫從前線回來給三當家送信。
發現我興致不高,便問我怎麼了。
我坐在矮墻上,嘆了口氣:「沒什麼,就是覺得自己特別沒用。」
「六姐,你怎麼會這麼想?」有些著急,「你怎麼會沒用呢?在我眼里,你是一直是最好的六姐!」
「你不用哄我。」我從矮墻上摳下一塊碎石,丟到前面的水塘里,「你聰慧又好學,現在還能幫著軍醫救治傷病,就連八妹都能哄寨子里的老人高興。」
「就只有我,既拿不刀也拿不了劍,不喜歡讀書,也不喜歡紅,幫著去熬個藥,還因為聞多了藥味昏了過去,每天除了在院子里種種花,一點用都沒有。」
「可是六姐你的花,種得就是最好的啊!」七妹道。
我抿了抿:「那有什麼用?既不能幫母親打勝仗,也不能改善寨子里人生活。」
「我明白了!」
七妹說著就一把拉住了我的手:「你跟我來。」
「你要帶我去哪兒啊?」
自從七妹天天跟著軍醫到救治傷員后,力氣也大了不。
我被扯著往寨子外走,一直走到一間農舍前。
28
「這里是?」我環視周圍的環境,放眼去皆是良田。
七妹走到農舍的院子前,往里喊了一聲:「福伯,您在嗎?」
「誰啊?」里面走出來一個五十來歲的老翁。
「小七姑娘,你怎麼來了?是寨主有事?」老翁問道。
「不是。」七妹把我拉到福伯面前,「我是給您老送幫手來了。」
「幫手?」福伯轉過臉來看著我。
七妹忙解釋:「這是我六姐,您還記得上回我送過來的那兩株蘭花嗎?就是種的。」
福伯這才點了點頭道:「六姑娘種花的手藝不錯。怎麼想來種地了?」
「種地?」我一驚。
七妹卻笑道:「我六姐種東西種得特別好,這不也想給咱們寨子做點兒貢獻嘛。」
七妹看向我:「六姐,上回我和軍醫大人過來給耕戶們看病的時候,福伯就說了。從這里到北平關的數萬畝良田,不但關系著寨里人的口糧,還關系這前方百姓甚至是平北軍的軍糧。」
「可我行嗎?我怕我這子,沒幫上忙,倒先給人添了。」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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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妹笑道:「你想什麼呢?福伯是這里的農正,除了要主持春耕秋收這些大事外,平時還要幫耕戶解決種植糧食的過程中遇到的疑難雜癥,同時還要挑選培育更好的秧苗種子,以保證來年收……」
「你種花,又懂得怎麼挑種子,那這些事,你也一定能干得了!」
聽七妹這樣說,我心里也有些躍躍試,但又怕別人不要我,便跟著七妹一起眼地向福伯。
福伯瞅了我們二人一眼,又扭頭瞧了瞧墻角的那兩盆蘭花,才笑道:「那就來試試,但丑話說在前頭,要是吃不了苦還是趁早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