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雪后地，我不小心從樓梯滾了下去。
左骨折，需要手。
同學和老師把我送到醫院后，來了我媽。
病房門口，我聽到我媽問醫生：「手能不打麻藥嗎？我想讓狠狠疼一次，長長記。」
1
我摔得重的。
臺階上都是冰，我腳下一，直接從教學樓前的大階梯滾了下去。
好在冬天外套穿得很厚，臟沒摔出問題。
老師和同學了救護車，合力把我送到醫院急診。
忙完了手續，班主任告訴我，已經幫我墊付了醫藥費，并通知了家長。
聽到后半句，我張了張，猶豫半天，還是把到邊兒的話咽了下去。
我不想讓家里知道。
否則等待我的，比摔斷還難。
2
過了幾個小時，我媽來了。
還沒見到的影子，就已經聽到在走廊里吵吵的聲音。
「哪有那麼嚴重，不就是摔了一跤嗎，這就得住院做手？
「年輕人哪就這麼氣了？
「我看你們醫院就是想賺錢吧？本就是收費！
「在我們那里，最多就是一膏藥，養些日子就好了！」
后來似乎是班主任來了，勸說了幾句，的聲音才慢慢小了些。
「您是寧寧的班主任？給您添麻煩了。
「這孩子從小就不讓人省心！走個路也能摔了，怎麼別的同學都沒事，就摔！」
聲音漸漸近了，走到了病房門口。
我下意識地往被子里了，小聲喊了聲：「媽。」
我媽眉頭一皺，沖我甩了個白眼。
幾步走到病床前，把我上的被子「唰」地一掀，一只手已經到了我那條傷。
「我看看，怎麼就得做手了？
「你這孩子怎麼回事，就不能讓人省點心嗎？」
對著我的傷弄來弄去，我疼得「嘶」了一聲。
班主任趕走過來擋在我跟前：「寧寧媽，雪天地，難免有意外。」
這才訕訕地住手，又跑到巡房的醫生面前：「大夫，做手可以不打麻藥嗎？」
醫生看了我一眼，本能地問：「怎麼，病人對麻藥過敏？」
我媽笑了，搖搖頭：「那倒不是，我就是想讓狠狠疼一次，長長記。」
醫生和班主任都愣住了。
病房中其他人的目也唰一下集中到了我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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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窘迫地小聲喊了一句：「媽！」
卻像被點燃的炮仗一樣，突然炸開了鍋。
「你什麼！救護車不用花錢？住院和做手不用花錢？麻藥不用花錢？
「我說的有錯嗎？你自己不長眼，摔這一下得花好幾千！你當錢都是大風刮來的嗎？
「讓你疼一次，免得不長記！
「再說了，年紀輕輕的，吃點苦怎麼了！年輕人多磨礪沒壞！」
醫生不滿地制止了的大嗓門，留下一句：「這種級別的手必須打麻藥。」
班主任見狀趕和稀泥：「寧寧媽，您要是有什麼困難和我說，我可以幫忙想辦法。」
我媽這才嘀嘀咕咕地抱怨，倒不是錢的事兒，就是生氣我自己不長眼。
3
其實我家并沒有老師認為的那麼窮。
我爸幾年前下工地出了意外，單位賠了不錢。
莫估計，得有一百來萬。
我媽對我一向錙銖必較，對自己卻從不吝嗇。
賠款下來第一天，就去商場給自己買了全套金首飾。
還給的麻將搭子打電話炫耀：「這錢賠得真值，他就是不吃不喝干二十年，也掙不來這一百多萬，將來老了我還得伺候他。
「這回好了，人死了一了百了，我還有錢拿。」
我一邊抹眼淚一邊想著，的心怎麼這麼狠。
那可是家人啊。
雖然我爸常年在外務工，很回家，跟之間也算不上多親。
但至發了工資都是第一時間轉給。
偶爾我爸回家的時候，總是風塵仆仆的。
外套子上都是灰。
我媽臉上寫滿嫌棄，讓他站外面得差不多了再進屋。
難得回家待幾天，也見不到我媽什麼好臉。
但我爸對我不錯，知道我媽的錢把得，每次回家都塞給我幾百，讓我買書買文。
「閨，好好學習，別跟我似的，沒文憑，只能靠賣苦力賺錢！」
我知道，大部分的錢他都給我媽了。
這幾百，是他從牙里一點點省出來的。
我爸剛沒的那段日子，我整宿整宿地睡不著，又不敢哭出聲被我媽發現，只能將頭在被窩里悄悄抹眼淚。
我將我爸的話印在了腦子里。
我媽摳著錢不肯出，輔導班我是上不起的，我只能自己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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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麻將顧不上我，我就在學校學到很晚，使勁學。
遇上老師加班或者值班，我還能趁機問問題。
后來我高考績不錯，夠上了重點本科的分數線，我媽卻死活不同意我去。
對外說的是，不舍得我離太遠。
孩子嘛，家門口找個學校，隨便讀點書就可以了，這個績能免大部分學費！
其實去第一志愿校很快的，車一個多小時就能到。
但我知道，就是因為不愿意出學費。
我實在沒辦法，去找了當時的班主任。
班主任以家訪的名義和年級主任一起來我家，給我媽做了一通思想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