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級主任著重強調了我想報考的這個專業,就業前景有多麼好,工作后的收有多麼高。
不愧是主任,準地踩在了我媽的痛點上。
我媽猶豫了。
等班主任走后,甩過來一張欠條:「宋嘉寧,學費我可以先給你,算你借的。
「等你將來工作賺了錢,要連本帶利地還給我。」
欠條上清清楚楚地寫明了借款人,時間,用途,甚至還有的還款時間和利息利率。
有時我真不明白,手里明明有那麼多錢,而一年學費不過幾千塊,為什麼要那麼吝嗇。
可我不敢問,生怕問多了不肯借我。
上大學之后,我拼盡全力賺錢。
因為我媽出了學費,就不肯再出生活費。
我只能自己賺。
別的同學 K 歌、逛街時,我在搞各種兼職。
室友不想吃大鍋飯,要去食堂二樓吃品小炒,我從不參與。
一塊五的清炒圓白菜搭配五錢一個的饅頭,就是我的一頓飯。
別提漂亮服和化妝品了,衛生巾我都選最便宜的買。
就連這次摔壞,也是因為下課后我急著去打工,走得太匆忙了,才腳下一。
可我媽問都不問,上來就劈頭蓋臉一頓罵。
直到老師和同學都走了,還在不依不饒地罵我。
最后,還是隔壁陪床的姐姐不耐煩地說了句:「阿姨,要說出去說,您打擾到我媽休息了。」才訕訕地閉。
那個姐姐染著藍灰的頭發,挽起的袖子下面出彩紋,一看就不好惹。
我媽只敢瞥背影一眼,在里暗暗罵一聲小流氓。
4
后,我媽嫌醫院的護工和飯菜貴,堅持要自己來。
但只是上說說,本沒來幾次。
別人都有護工幫忙端水取藥,攙扶著上廁所,我只能自己瘸著一點一點挪過去。
每次不小心到傷,都一陣鉆心疼。
而我媽忙著打牌,連送飯時間都不能保證。
好在旁邊的阿姨請了護工,兒也經常來探,幫了我不忙。
阿姨傷的是手腕,姐姐都是親自喂吃飯喝湯。
偶爾阿姨還會撒:「好閨,媽媽想吃蘋果,你給我削一個唄。」
看著們母間親親熱熱的樣子,我一邊心酸,一邊羨慕。
因為這樣的溫時刻,我從未擁有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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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藍欣,是個畫家。
還有個妹妹藍沁,居然跟我在同一所大學的同一個專業,只是不同班。
這麼一來,我們的關系一下拉近了不。
阿姨總分給我各種水果和點心,因為我媽從來不給我買。
帶來的飯菜總是那幾種:白菜豆腐,清炒菜心,炒圓白菜,蝦皮蘿卜湯。
一點兒葷腥都看不見。
阿姨心疼得直嘆氣,忍不住問我:「孩子,阿姨冒昧地問你個問題,是你親媽嗎?」
我茫然地點點頭。
是的吧。
其實仔細看看,我跟我媽長得還蠻像的。
藍欣也義憤填膺:「那為什麼這麼對你?」
我也不知該如何回答。
印象里,我媽一直說,這都是為我好,好孩子都應該這樣。
不能花錢,要學會吃苦。
不能太氣,要學會吃苦。
除此之外,說得最多的就是:要省錢,省著點,太貴了。
仿佛只要我能吃苦,肯吃苦,不花錢,就是心中最好的孩子了。
5
這天我媽給我送飯時,剛好趕上醫生查房。
醫生覺得我愈合的速度有點慢,看到我媽準備的飯,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這位阿姨,病人要多吃些有營養的食,您準備的飯菜太素了,蛋白質攝不足不利于病人恢復。」
我媽問:「什麼蛋白質?我聽不懂。」
醫生耐心地給解釋:「就是類,蛋類,多做點菜,好得才快。」
醫生走了,我媽不耐煩地沖醫生的背影翻了個白眼兒:「就他事兒多,網上不都說多吃青菜好嗎?
「我看他就是想賺提,兌人們去買醫院食堂死貴的營養餐!真黑心,還是大夫呢,我呸!對得起他上穿的白大褂嗎!」
人家醫生還沒有走遠,我忍不住堵:「您說兩句吧,醫生是為了我好,再說人家說得對。」
我媽聽了,將飯盒「當啷」往桌子上一摔:「老娘天天給你送飯,還挑這挑那的,我看你就是欠!」
藍欣刷好了飯盒進來,看到我媽又要跟我來勁,淡淡地說了一句:「醫生的意思是,營養跟不上,嘉寧好得就慢,那就只能延長住院時間,多花醫藥費咯。」
我媽一聽這個,眼睛轉了轉,這才不再多說。
結果第二天,帶來了一鍋湯和水煮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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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表面浮著一層厚厚的黃油脂,也許是食材不新鮮的緣故,散發著一難聞的腥味。
把餐盒往桌子上重重一放。
「今天我可是帶了營養湯和肝來,你可不許剩!」
我屏住呼吸勉強喝了一口。
濃重的腥味在口腔中彌漫開來。
Yue。
我皺著眉,強著那子惡心。
又嘗了口煮肝,味道比湯更腥,實在一口都咽不下去。
我媽看著我的表,又發飆了。
「宋嘉寧,你什麼意思!
「你故意的是不是?醫院住上癮了,花著錢不說,還讓我天天這麼辛苦地照顧你,你跑這兒過癮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