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說越氣,照著我胳膊就是一掌,然后使勁摁著我的頭,抓起肝就往我里塞:「都給我咽了!
「你不是說吃才有營養嗎,今天敢剩下一口,我跟你沒完!」
拉扯中,我到里涌起一陣甜腥,伴隨著一陣鉆心的疼——側的被門牙磕破了。
味和肝的腥臭味混在一起,我一個沒忍住,吐出一口來。
更多的,順著我的角往下淌。
隔壁阿姨被嚇呆了。
手腕不方便,攔不住我媽,只能扯著嗓子喊自己兒來拉架。
藍欣跑進來一看,馬上擋在我前:「阿姨,你干什麼!」
我媽見我流了不,也有些張,但上依然不肯服:「我好心讓吃東西,還跟我耍脾氣,我管自家閨,關你屁事!」
說話間醫生進來了,幫我看了下傷口,嘆了口氣:「口腔部破了個口子。
「口子有點大,恐怕得兩針。
「家屬呢?去開下單子。」
我媽一聽吐只是皮傷,剛松了口氣,這一聽又要花錢針,眉都立了起來:「不過是里破了點皮,怎麼還要針呢,我吃飯咬了舌頭,還不是一會兒就好了?」
醫生生氣了:「咱倆到底誰是醫生?你沒見流了這麼多?」
藍欣忍不住幫腔:「小姑娘是被媽打的!我媽都看見了,不行咱們報警吧!」
醫生正在給我理傷口,聽藍欣一說,頓時急眼了:「真沒見過你這樣的家長——還愣著干什麼,快去啊!」
我媽落了下風,狠狠剜了我一眼,里念叨著走了:「掃把星,不敗家里的錢難,攤上這麼個玩意兒,我真是倒了八輩子霉……」
阿姨心疼地在旁邊守著我:「閨傷還沒好,怎麼下得去手的?」
藍欣狠狠瞪了我媽背影一眼:「依我看,干脆別讓來了,反正我媽有護工,我工作也自由,我能照顧你。」
6
我媽上不肯接藍欣的提議。
但就是口嫌正直,自打藍欣跟說完,就再也沒來過。
我特別不好意思,堅持要自己訂飯。
拼命塞給藍欣的錢,第二天又悄悄放回我的枕頭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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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不在乎地說:「不過多一雙筷子的事兒,好歹你也我一聲姐,這麼跟我見外,我可要傷心了。
「再說你跟我妹又是同學,同學間互相幫助不是應該的嗎?」
周末,藍沁來給阿姨送飯。
我一下子認出來,正是我們系里有名的白富優等生。
我室友還曾跟我嘆,為什麼世界如此不公,為什麼有的人績好,長相好,家境還好。
藍沁也認出了我。
拿出一個致的餐盒擺在我面前:「前幾天我家阿姨請假了,今天剛回來,你嘗嘗的手藝,不輸大廚。」
和我想象中不同,語氣溫,沒有一點架子。
因為是同學,很快我們就熱絡起來。
笑瞇瞇地跟我說:「學校門口的煎餅店,我和朋友一致認為你做的最好吃,每次排隊前,都先看看是不是你當班。
「這下好啦,以后你什麼時候去兼職提前告訴我,我和朋友再去捧場。」
我臉上一紅。
煎餅店的老板跟我是老鄉,每周我會去兩天。
生意很好,每次我都忙得抬不起頭來。
原來白富也喜歡這種街頭小吃啊。
7
兩周后,我出院了。
平時上下課有老師和同學幫忙,過得還算順利。
時間過得飛快,不知不覺間期末考試周已結束了。
大家都在搶車票,為回家做準備。
距離傷已經過去兩個月,我的恢復得也差不多了。
這天,我正在寢室收拾行李,消失了兩個月的媽媽終于打來電話。
「那什麼,宋嘉寧,最近我有事不在,過年這一個月你就別回來了。
「寒假才放一個月,也不值得來回折騰。
「再說火車票不便宜,你前倆月做手花了那麼多錢,還是省著點吧,錢又不是大風刮來的。」
不耐煩地一口氣說完,還不等我說話,便啪一聲掛了電話。
我扔下手機,放下收拾了一半的服,慢慢坐直子。
腦中慢慢浮現出去年春節的景。
家里什麼年貨都沒準備。
冰箱凍著的幾塊陳年排骨已經變灰。
大多數店都歇業了,農貿市場里稀稀拉拉的,沒幾個攤子。
我買了些鹵菜,還有一些蔬菜和牛腩,做了一鍋最吃的紅燴牛。
下午,我媽說出去一趟,可直到電視的屏幕出現年倒計時,都沒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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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電話過去,不耐煩的回應里夾雜著「嘩啦嘩啦」的麻將洗牌聲。
「你可真麻煩,我遇上朋友,過來玩幾把牌,催什麼催!
「哎呀,怎麼又是三萬……真是要啥不來啥……」
最后,在電話里沖我怒吼:「去去去,好的手氣都讓你一個電話攪沒了,晦氣玩意兒!」
電視里一片歌舞升平,人人臉上皆是喜氣洋洋。
鄰居家的笑鬧聲時不時傳過來,仿佛邊的每一個角落都充斥著歡聲笑語。
而我的視線久久地停留在桌上那盤已經徹底冷掉,結了一層膩膩黃油的燴牛上。
這樣冷冰冰的家,不回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