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后來,即使我媽再不愿,還是給了我一些錢。
估計是新房銷售和張嘉帥催得吧。
損失給我的這點錢和趕拿下新房比起來,究竟哪個更重要,不言而喻。
錢到賬剛一分鐘,我媽的電話就跟著過來了。
滿肚子的不甘都轉化了最骯臟的字眼。
「我跟你恩斷義絕,從今天起我再沒你這個閨,原本我想要的孩子也不是你!
「當初若不是你這個累贅,我怎麼會爭取不到帥帥的養權!」
我靜靜地把手機往旁邊一扔,聽著在那頭歇斯底里地咒罵。
罵吧。
反正屬于我的那部分已經到手了。
罵我冷薄,這不都是教的嗎?
等到罵得沒力氣了,我才撿起話筒,跟說了最后一句話:「這錢拿得值,幾十萬買斷咱倆的關系,也省得將來你老了我還得伺候你。
「這回好了,一了百了,我還有錢拿。」
這話耳吧。
這是我繼父死了之后,跟麻將搭子說的。
如今我原封不地還給。
這個為了家勞了一輩子的男人,在心里不過是一個死了就死了的工人。
在心里,我也并不是的孩子,只是一個拖油瓶。
而且還是阻礙了爭奪兒子的拖油瓶。
這個天天把親掛在邊兒的人,才是最無無義之人。
這麼多年的懸案終于告破。
此前我一直在想,我的媽媽為什麼不我。
不陪我,不抱我,一言不合就是一頓臭罵,對我永遠沒有好臉。
小小的我滿心委屈,一定是我哪里做得還不夠好吧。
所以讓我吃苦我就吃,不給我錢我就省,罵我我就忍著。
我盡力做到乖順,盡力讓滿意。
但現在我長大了。
進了大學,我見到了更廣闊的世界。
從那些正常人上,我看到了真正友的家庭是什麼模樣。
們相互扶持,彼此包容,互為支撐。
們笑容的底都是明亮的。
錯的從來都不是我啊。
我為什麼要忍,為什麼要反省。
我最該做的,就是好好自己。
16
實習期順利通過,我簽下了正式的勞合同。
在距離公司不遠的地方,我用手里的錢付了一個小戶型的首付,也算是在這個城市有了一席之地。
藍欣的工作室經營得有聲有,我和藍沁對公司的業務也基本悉了。
Advertisement
我們沒事就在一起聚聚。
已經很久沒有我媽的消息,因為我把所有的聯系方式都拉黑了。
后來還是聽藍欣提起,我媽不久前聯系過一次,想跟打聽我的聯系方式。
推說信號不好給掛了。
說:「你媽聲音聽起來很不好,該不會出什麼事了吧?」
能出什麼事?
之前健壯得像頭牛,能在麻將桌上酣戰一天一夜。
反倒是張嘉帥出現后,為他打算,幫他做飯持家務,看起來蒼老了不。
但這不都是甘之如飴的麼。
我這麼想著,一邊慢慢往家走。
快要到小區門口時,看見一個面黃瘦的老太太,正拿著照片跟從小區進出的人打聽著什麼。
再定睛一看,這不是我媽麼!
是在找我!
稍加猶豫的工夫,已經看見了我,抹著眼淚就沖我過來了。
張嘉帥被抓了。
原來那次他嘗到了做假證的甜頭后,干脆跟那個朋友合伙干起了「辦證」的勾當。
這玩意兒可比踏踏實實上班賺得多。
張嘉帥知道我用計拿走了一部分錢之后,氣得跟我媽大吵了一架。
然而他不住媳婦的磨泡,更舍不得千挑萬選的那套房子,還是咬牙貸款買了。
我媽賣了房子,又把手里的存款都補給了兒子,兒媳卻不領。
嫌天天在家催生太煩人,兩個人沒吵架。
兒媳更是放出話來,我媽不搬出去住,絕不生孩子,就算懷上了也會打掉。
張嘉帥不了兩個人天掐架,最后給我媽租了個老破小,讓沒事聯系。
我媽守著兒子住大房子的夢想剛實現了兩個月,就又被掃地出門了。
許是支出變多,手頭了,張嘉帥整了個大活兒。
之前他們最多做做假學歷證,現在,連偽造份證和國家機關相關證件的活兒都敢接。
前一陣子,剛破獲的一起詐騙案就和他有關。
拔出蘿卜帶出泥,他第一時間就被抓了。
他那個朋友則是卷款連夜跑路,一分錢也沒留下。
以上這些我媽也是剛知道不久。
那間房的房東說已經連續三個月沒收到房租了,直接把攆了出來。
等到再找回張嘉帥的新房時,發現房子已經被法院上了封條。
兒媳婦更是招呼都沒打一個,直接把拉黑了。
Advertisement
房子沒了,存款被掏空,兒子進去了,兒媳玩失蹤,才又想起來,還有我這麼個兒。
一年多沒見,憔悴得我幾乎認不出來。
雙眼無神, 又干又瘦,像一截腐朽徹底的爛木頭。
這次大概不是裝的, 拉著我哭個沒完,一邊哭一邊扇自己耳,說都怪自己當初鬼迷心竅, 弄個破兒子有屁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