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北境的姑娘們沒那麼多的拘束,軍營里不止一個將軍,那些姑娘上戰場上殺敵,一點兒都不比男人們差。
說在北境多的是妻子教訓丈夫的事兒,那里民風獷,人男人的力氣都大,若是婚事不滿意,姑娘家當天就可以歸家。
我聽著聽著,就覺得大小姐話語里的快活氣息漸漸消散了。
我轉頭去看,就見仰頭看天,臉上是碎碎的樹影在浮,恍若未覺,一聲輕嘆。
「這要是在北境,我早就把蕭定淵揍得起不了了,忘恩負義的狗東西。」
蕭定淵是太子的名諱,我不敢出言附和,只能在心里贊同地點頭。
我隨著大小姐的目去看,仰頭就是一方四角天空。
明明是難得的快活時,我卻覺得難過極了。
5.
我以為我同大小姐的日子能這樣慢慢地過,可太子仿佛見不得大小姐這樣高興,終于按捺不住又上了門。
「孤寵旁人,你為何看上去一點都不難過?」
太子百思不得其解,大小姐同樣想不通:「妾為何要難過?有妹妹幫妾分擔,妾高興還來不及。」
太子氣了個倒仰:「孤就知道,你嫁給孤快一年了,你是一點都沒將孤放在心上!」
大小姐在太子看不到的地方翻了個白眼,轉頭又格外恭謹地回:「妾不敢。」
太子沒像從前那樣氣得跳腳,他奇異地平靜了下來,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好,戚沛寧,你真是好樣的。」
我那時心里為大小姐擔憂,并未注意到太子看我的那一眼。
我總覺得,太子畢竟是太子,外頭都說太子君子端方,品高潔,我是信了一半的。
畢竟大小姐嫁到東宮的這一年,他雖然屢次被大小姐拒絕,可也沒想著用強。
但我忘了,太子既能忘恩負義強娶大小姐,還有什麼是他做不出來的呢?
我被那位側妃抓走的時候,用的是企圖下毒謀害肚里皇嗣的罪名。
我不明白,明明我從未涉足過那位側妃的殿宇,我隨攜帶的荷包又為何會出現在殿里的小廚房里?
明明那位側妃肚子里裝的是枕頭,又如何會變水流出去?
我被關在東宮的水牢里,嚴刑拷打了三日,第四日,大小姐來接我,那位側妃則以假孕爭寵的罪名住進了我住了三日的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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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方才明白了,我們那位君子端方的太子殿下的籌謀。
「此事確實委屈了你,孤了太醫為你看診,再賜你黃金五十兩,日后,可要好好伺候你家太子妃。」
太子面無表地對著我說完,又看向大小姐,輕聲細語道:「孤去書房批公文,批完就回來,阿寧記得給孤留門。」
大小姐恭謹順地垂著頭:「妾知道。」
看見大小姐雪白頸間出的半枚紅痕,我渾都抑制不住地發起抖來。
太子一走,我便再也忍不住了,「奴婢區區賤命,哪里值得大小姐如此……」
溫地拭去我臉上的淚,臉上的表十分平靜:「你這是說得什麼話?」
「我說過,你是我的人,我能護你一時,便能護你一世,更何況,你此次,本就是因我才了這麼多的苦。」
清清淡淡地笑:「前些日子,本就是我著相了,不是你,也會有旁人,他就是如此,不達目的不罷休,我早該知道的。」
我嗓子疼得厲害,氣止不住地上涌,眼淚好似流不盡,大小姐的廓都在我眼前模糊起來。
殿里的宮人們都很歡喜,因為太子和太子妃的關系,終于像傳聞中的那樣,琴瑟和鳴、夫妻和睦了。
主子寵,他們也在其他側妃的宮人們面前揚眉吐氣了。
流水一般的賞賜送到大小姐面前,那些小丫鬟們面含春,含著艷羨道:「太子殿下待太子妃可真是好,這算是守得云開見月明了呢。」
我聽得心里發酸,就見大小姐靜靜看著那些極品瑪瑙和紅寶石鑄的頭面,目卻過了這些金雕玉砌的東西,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我心里愧疚極了,總覺得若不是我,大小姐也不會被太子威脅妥協,因此,我越發用心地伺候大小姐。
可大小姐還是一日比一日消瘦了。
太子殿下仿佛真是慘了大小姐,他每日下朝,要大小姐陪著用膳,晚間批完公文,要大小姐侍寢,就連去書房,也時不時要大小姐過去送湯食。
他春風得意,看大小姐的目是毫不掩飾的和寵溺。
他同大小姐說:「你瞧,早前你那般不愿,如今還不是與孤和如琴瑟?」
「你們人啊,就是這點矯,但偏偏,孤就你這樣的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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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靜靜地坐在他邊,連一緒起伏也無,角掛著笑,溫順又和婉:「是,承蒙殿下厚。」
于是太子便愈發得意了:「你如今知道孤的好了吧?若是當初你嫁給了楊謙,如今還在北境風霜之苦,哪里來這樣的好日子?」
他眸深,語氣溫得仿佛能滴出水來:「阿寧,孤真心你,你信孤。」
大小姐邊的笑意更深了,只是的臉卻白了下去,「妾信殿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