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煙是宴席上的。
當時叔叔為了撐門面,特意在鎮上買的中華。
一條一條地扔在桌子上,看似很大方,但外面都用塑料袋裹著,又用膠帶纏了好幾圈,想扯開并不容易,有人試了試就放棄了,直到宴會結束,那些煙還好好的,不影響退貨。
這樣既有了面子又省了錢。
之前爺爺活著的時候八十大壽,叔叔就這樣干過。
老板不退,他就躺在人家店門口,直到老板同意退貨。
這次叔叔還想如法炮制。
可沒想到一結束,吳小山就當著叔叔的面一條一條地裝進了自己的袋子里。
邊裝還裝邊說:「姑父,你這也太不地道了,怎麼啊這煙。」
嬸子一看是自己侄子,立刻跟著一起埋怨叔叔:「就是,裹得這麼嚴。」
明明這膠帶還是嬸子幫忙一起纏的,纏的時候還夸叔叔明。
叔叔怕老婆,只能窩囊地聽著嬸子和吳小山的埋怨,然后一起拆膠帶。
本來叔叔就有氣,現在看著地上被吳小山碾碎,只了一半的煙,頓時不樂意了。
「今天是簽合同的日子,里面也有你一份,你出點力怎麼了?再說我家還讓你白得補償款呢,你還和我算計這點小錢?」
叔叔算計了大半輩子,分家簽時他作弊,把又小又偏挨著墳地的宅基地給了我家,好的則留給了自己。
沒想到現在被一個小輩算計。
「補償款?你那點補償款都不夠我玩幾把的,要不是我姑求著我來,我才不來,我還得搭時間和板材錢。」
吳小山好賭,說得好像是他吃了多大的虧一樣,其實他已經欠了好幾十萬的賭債,就等著補償款還賬。
這次嬸子依舊是站在自己侄子那邊。
「多大人了,還惦記小輩的錢?不要臉!」
對叔叔橫眉冷對,轉臉對吳小山就格外討好:「別跟你姑父一般見識,你可是吳家唯一的男丁,姑姑怎麼能讓你吃虧?」
然后當即給吳小山轉賬了一千,就當是補償他了。
吳小山這才不愿地去開車。
但是被我攔住。
7
「叔,用我的車吧,我的是皮卡,后面能裝。」
吳小山的是面包車,我的是皮卡,從容量上,肯定是皮卡能裝。
而且吳小山耷拉著個臉,一副欠他幾百萬的樣子。
Advertisement
叔叔沒有猶豫就選了我的車。
吳小山冷笑一聲,「我還省事了呢。」
嬸子上下打量我,鼻子冷哼,「這是聽到今天要簽合同來討好你叔了?我告訴你,晚了!」
說完扭著屁就進了屋。
今天是大日子,得好好準備一下。
我沒生氣,使了個眼,思雨立刻明白,追了上去。
「嬸子,我幫你化妝吧,我的技可好了!」
汽車上,叔叔一會這兒,一會那兒。
「我說薇薇,你這車也太寒酸了,又臟又破……你和你爸一樣,都不爭氣,小時候我就和你爸說,人就得努力,你瞧現在,我家馬上得了幾百萬的補償金,而你爸還得打工。」
司機小張想說什麼,被我用眼神制止:「這車是不太好,就是為了跑山路,不像叔,以后有錢買豪車。」
叔叔很用,買鞭炮的時候也難得大方一回,買了幾乎半車斗。
可那那兒夠啊。
我又掏錢把整個皮卡后斗裝滿,然后又訂了一車鞭炮,讓老板送貨上門。
叔叔很滿意:「行,你比你爸強點,這樣吧,到時候得了補償款,叔做主借你三千,去做點買賣,總比賣皮強。」
小張角搐:「三千的買賣……」
「那怎麼了,整個麻辣燙攤子,或者賣烤腸,別說沒拉你們窮親戚一把。」
「那用不了三千。」
叔叔沒聽出來小張的意思,大手一揮,大方道:「剩下的就當讓你們改善生活了。」
8
鞭炮買回來就在村頭噼里啪啦地放了起來。
我買的全是靜大的。
不一會就吸引來了許多隔壁村子的人。
甚至還有一些賣小吃的流攤販,都在嬸子家門口擺起了攤。
有人好奇,「這個點,不像是結婚的啊。」
「那就是出殯唄,也不對啊,沒靈棚,難道是急病,著急下葬?」
「有可能,估計一會就搭上了。」
叔叔從院子走出來,「晦氣晦氣,什麼出殯,我家這是有大喜事!」
有知的人開始解釋,「人家這是林地征用,給幾百萬呢!」
這時嬸子也從院子里出來,滿面紅。
「呦,看來不是拆遷,也娶了個新媳婦啊。」
Advertisement
「我就說嘛,有了錢就得換媳婦,你之前的媳婦真該換了!」
「放你娘的屁,你仔細看看老娘!」
嬸子破口大罵,是村子里有名的潑婦,那幾個村民也不敢還。
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不得不說思雨的化妝水平就是好,這麼一畫嬸子還喜慶都認不出來了,特別是還穿了一件紅長,也不怪大家以為是二婚。
叔叔出來圓場:「今天是我家的好日子,大家通知親友都來,一會我給大家發紅包啊!」
叔叔拿出準備了一晚上的紅包,足足有幾百個,就等著一會簽合同的時候發。
大家眼睛都亮了,紛紛開始打電話搖人。
叔叔摟著生氣的嬸子哄著:「別生氣,一會讓你把面子都賺回來,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咱們有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