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疑地反問:「你為何要舍命救我?」
說:「大概是因為你是姑娘的未婚夫婿,大概還因為當年是你同姑娘一起救了我。」
我眉心蹙起,這個理由未免過于牽強。
世上恩將仇報之人何其多,舍命救人終歸太違人。
況且太不像一個丫鬟了。
不論膽識、氣度、容貌等,皆是我見過的子之最。
可我上有什麼,值得幾次三番豁出命救我?
顯得有些懊惱:「心隨意,那一刻什麼皆來不及想,又如何說得清呢?許是因為我善良?還因為殿下在我心中,不是什麼壞人,值得救?」
我又問:「若我不是皇子,只是裴昭,你還會救我嗎?」
我上唯一有利用價值的,便是這層皇子份,所有人對我的恭維,皆因這層份。
卻忍不住笑了:「我救一個人,從來便跟他的份毫無干系。」
真的很可疑。
我并不容易相信一個人。
可那日,我莫名地想要信。
為我擋劍。
沒有讓我淹死。
沒有讓我因為高燒而癡傻。
還不像其他人那般,對我萬般恭維與結。
那日,我頭一回同別人說了弟弟的事,頭一回暴自己的害怕,也是我頭一回袒了自己只是母后和舅舅鞏固家族利益的一枚棋子。
「他們找不到我,必定會擁立其他皇子,便如同當初擁立我一般。」
我聽見說:「殿下,想回去嗎?我陪你殺回去。」
的笑容明,燦若朝霞。
這樣的話太過人。
世人皆以為我集萬千寵于一,可我,一直孤一人,我甚至丟了當初的自己,也早已放棄了有人陪伴的可能。
可說,要陪我殺回去。
我清晰地到心跳在那一刻跳了一拍。
08
每日皆要下水探路。
我看著下了水,看著遠去,看著整座島嶼僅剩我一人。
海鳥鳴,海浪起了又落,落了又起,循環反復,并不安靜,我卻覺得靜得可怕。
我站在那里,滿目期盼地著去時的方向。
回來了,一聲一聲地喚我殿下,整個世界便不再安靜,連心也變得溫暖。
原來心是可以這樣溫暖的。
可后來,去了一天一宿,依舊不見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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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莫不是出了意外?
還是探到了路,自己離開了?
說過要陪我殺回去的,會信守諾言的吧?
同別人不一樣,可以違背人救我,該是不會丟下我的吧?
我想了無數種可能,越想越平靜不下來。
所有的理智皆在告訴我,不會回來了。
已經兩天兩宿。
不會回來了。
我看著海鳥群地飛舞,又忽然生出了一個荒唐的念想,要不賭一個愿?
若我丟出魚干,引來的海鳥數量是雙數,便一定會回來。
我并不是優寡斷之人,卻遲遲不敢丟。
直到兩只海鳥飛來,停在我側的沙灘上,我小心翼翼地放了兩條小魚干。
那兩只海鳥迅速跳過來啄食。
魚干很小,引不來第三只海鳥。
兩只,是雙數。
好吧,我賭!
現在我還敢賭,它們一定會吃完再走。
它們果真吃得干干凈凈,連骨頭也被啃食殆盡。
那一刻,僅剩的一倒了所有理智,我懷著希冀,會回來的。
只要愿意回來,我也愿意為放棄一切。
什麼皇子份,什麼尊貴榮耀,一切的一切,皆比不上一個。
我便是這樣等啊等,直到遠有一個起伏的人頭出現。
我看不清那人的臉,可我知道那一定是。
那一刻,我只覺得心頭無比地滾燙。
我踏自己恐懼的水,顧不上什麼禮節,更顧不上什麼潔癖,只想將眼前人擁懷中,不再讓離開。
「別再去了,我們不回去了。」
可是微笑地同我說:「殿下,我探到路了,我們可以回去了。」
這一回去,便是我宿命更改的開始。
我們在彼此面前展示著最和的一面,背后卻是腥風雨。
09
我離開長安不過三月,八皇弟便已經被轉到母后膝下養,取代了我的位置。
我不意外。
當年他們確定弟弟變得癡傻后,僅一日,便選擇了扶持我。
這便是皇家的無之。
舅舅宋明是權傾朝野的丞相,是世家之首,他的權力大到朝堂上幾乎說一不二,父皇如同擺設。
父皇也曾極力培養寒門勢力,只為了跟以宋明為首的世家抗衡,可皆被宋明滅掉了。
隨著父皇年歲漸長,他逐漸失去了斗志,開始尋仙問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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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的最后一件叛逆之事是,立寒門出的趙貴妃之子裴煜為太子。
太子背靠寒門,代表寒門利益,宋明怎麼可能讓他上位?
所以他極力打擊寒門。
世家最重脈,我上流著一半宋家的,自然是宋明最愿意扶持的下一任皇帝。
他還要讓他的兒宋紫鳶為皇后,如此生下的下下一任皇帝便會跟我一樣,為世家的傀儡,世家利益便得以保障。
可自島上歸來后,我便覺得爭權攘利之事可真沒意思。
那日,云錦同宋紫鳶來府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