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人還是要靠自己去相,而不是靠「聽說」。
我在心里剛給曲康年上好人的標簽,很快卻又被他親手撕破。
高考在即,學生會的工作全部移給學弟學妹們。
我很再看到曲康年的影,專心學習。
六月的第一天,我卻在自己的課桌上看到他留下的挑戰書。
龍飛舞的字跡,像他本人一樣,帶著我羨慕不來的瀟灑和不羈:
【考完試別走,場見,我等著你。】
生的語氣,讓我一下聯想起,初中男同學約架時放的狠話:「放學別走。」
結果那天晚上,他的頭都被打破了,很久沒來上學。
我總是記他的名字,導致他被批評,害他摔跤。
所以,他這是要報仇了嗎?
那一瞬間,心里莫名涌起一陣委屈。
他怎麼這樣,我明明才對他有了改觀。
沒由來的懦弱占據心底,我第一次可恥地選擇了逃避。
沒有去赴約。
他大概能記恨很久吧。
可今晚他居然說喜歡我。
我被這句話攪得翻來覆去睡不著覺。
一閉上眼就是高中時的畫面,像幻燈片一樣不斷閃現。
晚自習上課前,天邊的霞正一點點褪。
我從辦公室出來,懷里抱著厚厚一堆習題冊。
走廊上安靜又空。
曲康年從背后悄悄靠近,忽地用一只手蒙住了我的眼睛。
我被嚇到,靜在原地。
他卻得意一笑,搶過我手里的東西:「這麼重。你們班沒人了嗎,怎麼就派你一個小姑娘?」
我不服氣,極力證明自己:「我能拿得!」
當時只顧著生氣。
這麼親的舉,萬一被老師發現,誤會我們早該怎麼辦。
一旦了家長,惹他們生氣,休息時間就會更,塞進來無休止的禮儀課,舞蹈課,小提琴課……
會變得很麻煩。
我焦慮地環視完一周,松了一口氣。
幸好,只有我們兩個。
天徹底暗下來,走廊上的燈亮起,曲康年正安靜注視著我,臉上仍帶著笑。
或許從一開始就有跡可循,只是當時的我太遲鈍了。
07
在我沒有徹底想清楚之前,不可避免地要躲著他,可也只能在心里躲。
曲康年的工作很忙,早上走得早,夜里回來得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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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努力盡著一個合約友的責任,每晚都在客廳留一盞燈。
和那片暖黃的燈一起,等他回家。
今晚我蜷在沙發上,一不小心就睡著了。
潛意識提醒我還有事要做,突然驚醒,一睜眼,上的毯子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蓋上的。
而曲康年就坐在我腳邊。
我睡眠很淺,稍微有點明顯的靜就會醒來。
以前住在家里,后來留學和別人合租,我們相得都好,從來沒有一個人留心過這件事。
距離他到家已經過了半個多小時,這段時間里,他該是何等的小心翼翼。
曲康年已經換上灰的家居服,鼻梁上一副銀框眼鏡,眉頭習慣皺起,仍在理工作。
年便功,他仿佛是拿自己的生命在耗。
察覺到我的視線,他停下工作,摘掉眼鏡了眉心:「醒了?我還不知道你居然有打呼嚕的習慣。」
「啊?」想到自己的丑態都暴在他面前,臉轟地一下就紅了。
他晃了晃手機:「像小豬一樣,我都錄下來了,要聽聽嗎?」
「別!你快刪掉!」
我心急去搶手機,一腳踩空就要摔下去。
曲康年力氣極大,迅速反應過來,一只手臂就把我攬住了。
距離拉近,我趁機奪過手機,卻發現錄音記錄里空空如也。
「曲康年!你又耍我!」
「我沒說錯啊,睡著了確實很像小豬。我這次只是忘了錄,下次一定記著,給你聽聽到底有多響。」
「你胡說!我本就不打呼嚕!」
「好好好,那是我聽錯了。」
他懶懶地靠在沙發上,一只手替我理了理翹起來的發:「明天有個晚宴,大小姐賞陪我出席一下?」
「收到。」
08
新鞋子有點磨腳。
我盡量忽視那點疼痛,安靜地站在一旁盯著曲康年的側臉。
公眾場合,他待人接總是一派溫和有禮的樣子,優越的外表極迷。
怪不得會那麼歡迎。
我正看得出神,卻被一道聲音打斷。
幾個月前,父親再婚。
方是他的初,還帶來一個和前夫生下的孩子。
留學時猛烈追求過我的學弟,就這麼突然了我的「弟弟」。
短短幾個月,他就能頂著梁氏的名號來參加宴會。
多麼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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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好久不見啊。」
「陳逸,我說過了別這麼我。」
「那好吧,學姐是不是忘了我現在已經改梁逸了?
「所以,那個稱呼沒問題。
「啊,我沒有抱怨的意思,我只是傷心學姐和我越來越疏遠了。」
他好像并不在意我的冷漠,親昵的語氣近似撒,對我來說卻是挑釁。
我再次糾正他:「我和你從來就沒有親近過,談不上疏遠。」
陳逸的皮有種病態的蒼白,顯得眼瞳異常漆黑,配上拖長的眼尾,整個人著一邪氣。
尤其是笑起來的時候。
而此刻他就用著這種笑容,一瞬不瞬地注視著我。
我被盯得不自在,下意識向曲康年投去求救的眼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