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喜歡得不得了。因為那只鸚鵡一到新家就會說『外公外婆新年快樂,萬事如意。』」我學著鸚鵡的語氣,把江屹逗笑了。
「還有……我表弟,簡直是你的迷弟。你都快治好他的社恐癥了。」
「那你呢?」江屹輕聲打斷我,眼底的笑意像一座溫的湖泊。
「我?」
廚房陷短暫的沉默。
我在江屹的注視下,臉隨著灶臺上燉著的高鍋一樣不斷升溫。
「你喜歡我嗎?」
廚房門上掛著的珠簾將這里與客廳隔開,此刻我好像聽不見了外面的喧鬧,只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就在這時,高鍋噴出一串水汽,湯燉好了。
白赫沖進來要去關火,對上江屹的眼神,他干笑:「這個死鍋,怎麼這時候響啊,年后我就把它賣給收廢品的!」
11
晚飯后,江屹幫著我們一起收拾屋子。
路過玄關的時候,看到江屹在換果盤里的水果。
他把新鮮買來的草莓車厘子裝了滿滿一盤,放到我媽媽的照片前。
見到我,他大大方方地稱贊:「原來姐姐漂亮像阿姨,連笑起來酒窩的位置也一樣。」
我沒說話,江屹擔心自己說錯了話,過來拉我的手:「我有禮給你。」
見我依然站著沒,他對客廳里的白赫喊道:「有沒有想下樓去放炮的?」
白赫立刻舉雙手:「我我我!不過我一個人玩沒意思,表姐,你也去吧?」
「好,我陪你。」
江屹將我的羽絨服披到我肩上:「別著涼了。」
來到樓下,江屹打開后備廂,出一后備廂的加特林。
白赫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拿起兩個,挽住我的胳膊:「走,表姐,我們……」
江屹一把拉住他的外套帽子,將他拉回自己邊:
「這里樹多,你自己去小區門口的空地上玩。」
「啊?」白赫看了一眼禿禿的景觀河兩岸,又看了一眼江屹,馬上答,「啊,這里樹……真多啊,別燒著了,我還是去門口空地放吧。」
說完,白赫就一溜煙跑沒影了。
我撇撇:「什麼事?故意支開白赫。」
江屹雙手撐在膝蓋上,低頭看著我的雙眼:「被你看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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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明顯了好嗎!」
江屹從后拿出一束仙棒:「這個給你。外婆說,你小時候最喜歡玩這種。」
我不笑道:「切,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不玩。」
十分鐘后,河邊傳來我的笑聲,我甩著煙火棒與寒風對抗。
在黑暗中比劃著會發的字。
這一刻,好像又回到了無憂無慮的小時候。
每年除夕,媽媽會帶我回外婆家過年。
晚飯后,會給我一束煙火棒,執著我的小手教我寫「新年快樂」四個字。
媽媽去世后,就再沒人陪我玩過。
江屹靠在橋上安靜陪著我。
我負責玩,他負責點。
玩累了,我回到他邊,發現他的指間不知何時燃了一點星火。
我過去想搶走他的煙,他微微抬手躲開了。
然后順勢摁滅,丟進了垃圾桶里。
「小心,差點燙著你。」
「什麼時候學會煙了」
「最近一年,還是兩年?」他低下頭,夜風輕輕吹他的頭發,他隨意撥了撥上面沾上的雪花,「不記得了,想姐姐的時候才。」
我指著自己的鼻尖:「我現在不就站在你面前?」
「嗯。」江屹勾了勾角,湊近我,「但我說的『想』是一個詞。」
「什麼詞?」我剛問出口,江屹便吻住了我。
只是小心翼翼地淺嘗,那個親吻像染了淡淡煙草味的飛雪落在我的上。
一即散。
他微涼的雙手輕輕捧著我的臉,一字一句認真地說道:「想牽你的手,想抱一抱你,想……像剛剛那樣。」
「江屹,你……」我紅著臉,輕輕推開他。
他往后退了半步,靠回橋梁的欄桿。
傷地看著我:「明明一開始選擇我的是你,現在為什麼要逃避?」
「我不是逃避,我只是……」我越說越小聲,「你是我第一次喜歡的人,我現實中還沒談過,所以我有點不知所措。」
「對不起,是我太主了對嗎?」江屹偏了偏頭,溫聲哄,「那我把主權還給姐姐,好不好?」
他拉過我的手,為我點燃最后一煙火棒。
璀璨微將我們周重新點亮,我過江屹的眼睛看到那片小小的星火,在星火中央的還有一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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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花熄滅前,我等姐姐的答案。」
他閉上雙眼,呼吸有些。
我低頭看到他陷掌心的指尖,原來江屹和我一樣慌。
雪忽然下大了一點。
我深吸一口涼氣,拽住他的圍巾將他拉近自己,勇敢親了上去。
他的睫抖了一下,毫不猶豫抱我加深了這個吻。
「學長,有沒有火機啊,他們說還一個打火機啊……」
我聽見白赫的聲音, 剛要推開江屹卻被他扣住后腰,牢牢錮在懷里。
他沒停止吻我,單手朝白赫拋出一個打火機。
白赫接住打火機,丟下一句「姐夫表姐,打擾了!」就跑開了。
周遭又安靜下來。
我手上的煙花熄滅了。
但不遠的鐘樓上空突然綻放出朵朵盛大的煙花, 震耳聾的炸聲, 像此刻被無限放大的心跳。
在那片七彩絢爛的影里,江屹將我擁在懷里:「謝謝姐姐, 讓我順利畢業。」
「什麼?你不是明年才大學畢業嗎?」
江屹笑了笑, 再次吻住了我:「對,那就明年娶姐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