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一瞬我只想著，弄臟了新的裳，溫柳會不高興。
揮開他的手后，我看見他骨骼突出的臉上寫滿了震驚。
“這位……”
我扯了扯角，有心說點什麼來活躍氣氛，開口卻是文縐縐的腔。
我退而求其次不再開口，解開上的錢袋，往他手里塞了一把銅板。
“你想要錢，就拿去好了。”
干瘦男人的臉上，立馬從局促變了堆笑。
他自己都沒意識到，他在打著千，用對待公子哥們的方式，對我這個曾經一同過的“戰友”道謝。
送他離開時，我瞥見了在遠旁觀的溫柳。
男人神態自若，不知已經看了多久。
察覺到我的視線，他走過來，在天化日下解開了那件被干瘦男人過的昂貴外。
“不要了。”他道。
我悵然若失地盯著那件被隨意扔在地上的服，好像看見了我自己。
溫柳依舊強地拽過我的手腕，用手絹將我過男人的那只手得干干凈凈，甚至到了有些痛的地步。
我沒有回手。
因為我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我對于溫柳，還有調教修正的價值，不會被他拋棄。
而不幸的是……
我仰起頭，習慣地笑著回應溫柳的話。
“好啊，我們走吧。”
——即便什麼都知道了，我也依舊時不時放棄自我，全心地淪陷于溫柳的圈中。
10
溫柳的生辰快到了，我瞞著他，讓人買了材料，為他編織幾條絡子掛著玩。
我自然而然地去想，他見過的好東西很多，所以得用心。
我會因編織得不滿意，而廢棄重做。
我發呆的時候也會想，他收到禮的時候，會不會有一分一毫的喜悅。
我安靜地等待著一天又一天過去，等著他的生辰到來。
那天，我屋中燈火燃了又滅。
溫柳徹夜未歸。
我問了下人許多次，答案都是溫柳在書房商議國事，不知何時能歸。
忙于國事。
可他今日忙于國事，昨日忙于國事……這一個月以來，溫柳一直在忙于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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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恍然回首，溫柳已經快兩個月未曾對我上心。
我像個調教得當的玩，即便被放置在一邊，也會安心等待主人歸來。
所以溫柳覺得無聊了，便能將我丟棄了。
我平靜地吩咐下人，今日是丞相的生辰，即便丞相不回來，也要顯出符合禮儀的熱鬧氣派。
下人連連稱贊我對溫柳的用心。
而我回到房間，換上了一套平平無奇的夜行。
我將換下的錦，泄憤地同原本要送給溫柳的絡子扔在一，而后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夜里。
溫家沒有慶生的習慣，我本想陪溫柳過完這個生日再離開。
可惜溫柳比我想象中還要松懈，以至于讓他枕邊的寵，有了以牙還牙的絕好時機。
11
從丞相府的歌舞升平，到皇城下的一片死寂，也不過半個時辰腳程。
一路上，臉而過的微風帶來了旁人的閑言碎語，多是說著溫柳為江氏一脈翻案的傳聞。
有人說，江家曾經與謀逆一事扯上關系。
有人說，皇宮里那位發了好大的脾氣。
有人說，溫柳這次惹怒了圣上，未必能活著從皇宮里出來。
我匆匆從他們邊略過，未曾停下腳步。
溫柳其人看似謹小慎微，實則膽大妄為，惹急了什麼事都能干得出來。
就算沒有江家的事，以他這種個，惹怒皇帝也是遲早的事。
更何況以他的手腕，政事上本用不著我這個下三濫瞎心。
直到護城河畔，傳來了悲涼的告別之曲。
“思君此去，何日來歸……”
夜風似水，將嗚嗚咽咽的歌聲灌我耳中。
我后來才知道，這是溫柳為了阻止像我一樣份復雜的人隨意離開皇城，特意設下的神城墻。
他功了。
這做法很有效。
12
書房中，溫柳不卑不地跪在皇帝面前。
他面前散了一地的折子。
折子上盡數寫著，請求皇帝為江家翻案的事宜。
威嚴的九五之尊，在經歷了幾夜的兼施后，終于對這個跪在他面前的年輕丞相沒了脾氣。
他坐在龍椅上，微微發怔：“江家涉嫌參與禹王謀逆，為其提供資，板上釘釘，如何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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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柳垂眸，收拾好地上的折子。
“江家無意中與反賊易，不知者無罪，擅斷謀逆已是錯判。江家發配亦是錯罰。發配錯，人丁散落，是為錯。”
皇帝已沒了前幾日的氣，沉著臉思索溫柳言語中的意思。
錯，并非職責，而是偏差。
“江家當年幾乎全部覆滅，此事疑點重重。但未斷絕的江家脈絡仍存于世，此事不能長久掩埋，更不可被有心之人加以利用。”
“皇上為江家翻案，不僅是為了仁善之道，更為了滅除尚未引燃的患。”
皇帝聽著，忽然輕呵：“若我殺了江家孤，同樣可以斬草除！”
溫柳垂著頭，卻已繃起來，仿佛下一刻便要暴起。
他冷道：“陛下殺不了他。”
皇帝看了他半宿，狐疑地問：“聽聞你近月來收了個男寵，養在府中不讓人見，便是他？”
溫柳不愿作答：“這是臣的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