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蹙起了眉:「若是他回不來,我的夫君便會換八皇子,難道你也要為八皇子舍命嗎?你有幾條命?
「小錦,你記住,你的命并不比任何人低賤,若那人真心待你,是與你惺惺相惜的心上人,那我無話可說。可他不是,日后莫要再做這樣的傻事。」
竟說我這個丫鬟的命并不比任何人低賤,這個任何人包括金尊玉貴的四皇子。
我消失這幾個月,繁華如長安城,卻只有一個為我夜不能寐。
我的頭莫名有些哽咽,點頭:「好。」
我常想,宋明如此偽善之人,究竟是如何養出宋紫鳶這樣一個良善明理之人?
從小被當皇后的人選培養,宋明夫婦對可以說是極盡苛刻,一點行差踏錯便要被訓斥或罰家法。
可極看書,或許是書中的文字養了如今的。
的琴技還是長安一絕,連皇宮里的琴師皆自嘆不如。
可琴聲里的苦悶卻無人能懂。
直到兩年前的竹林里,的琴聲揚起,路過的年停下步伐,掏出紙硯。
筆墨揮灑間,琴里的意境便躍然紙上。
后來,每月皆要到竹林里彈琴。
那年也必定會出現。
他們從未有過任何越矩言行,卻早已心有靈犀。
可是后來,讓我去同那年說,不會再去了,要嫁人了。
嫁給世家扶持的皇子,為皇后,是不可能更改的宿命。
這不,四皇子一回來,宋明夫婦便讓宋紫鳶去王府送補品。
王府里,裴昭和宋紫鳶并肩走在前頭,郎才貌,貌合神離。
我和江彥跟在后頭。
裴昭將江彥從牢里撈了出來。
仁厚向來是他的手段,他施一點恩,整個江家便對他恩戴德,死心塌地。
他甚至會縱容手下犯一點錯,如此他便握住了他們的把柄。
何況,即便換一個近衛,便能為他擋刀舍命嗎?
他從來不信。
江彥見到我時,驚訝道:「你還活著?」
他并不知道救四皇子之人是我。
我不應他。
「不理人?」他卻越來勁兒了。
我的眼睛一直盯著宋紫鳶,江彥一直盯著我。
今日我特意穿了比往常低領一些的長,出了雪白的脖領和鎖骨。
我沒理他,他卻越來越放肆,竟忽然摟過我,捂我的不讓我出聲,在我的腦門上親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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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因為我只是一個丫鬟,他便可以肆意欺辱。
那麼他也該死。
09
下個瞬間,有人一拳打在他的臉上。
「我的人你也敢。」
一向溫和的裴昭忽然像發了瘋的狼,目眥盡裂,對著江彥一頓猛揍。
眼看就要打死人,我和宋紫鳶連忙拉住他。
「殿下,我無事,不要打了,再打他便死了。」我喊道。
裴昭終于停了下來,口因氣憤猛烈起伏著,眼圈還有些紅,咬牙切齒道:
「我舍不得一下的人,他竟然敢!
「今日之事,誰敢半句,死。」
他冷冰冰地下了死令,而后拉著我到屋里,命人拿來了溫水,一下一下地著我的腦門。
「好了殿下,再便破皮了。」
我抓過他紅腫的手,打開一旁的藥瓶,將藥膏一點一點涂抹在他的拳頭上。
「殿下,您今日不該如此沖。」
「他該死。」
「殿下今日怎麼像個小孩似的?」
「……」
「往日是我太縱容他了,慣得他沒個輕重。」
「殿下,若今日江彥調戲之人只是個尋常丫鬟,或者說是還沒同你共過生死的云錦,你還會如此嗎?」
「……」
「你不會。」
「小錦……」
「殿下,您是皇子,日后還很可能為這天下的君王。而這天下的絕大部分人,皆是像我這般人微言輕,命如草。若是可以,還請殿下能對這樣的人多一些庇護。」
10
宋紫鳶在閨房里來回踱步,神慌張。
「我從未見過四皇子如此失控,他怕是真心喜歡你。
「可是皇家無,若是姑母、我爹知道,容不下你的,你必須馬上走。」
到了這一刻,竟只是擔心我的安危。
我搖了搖頭:「我不走。」
怕是對他爹的能力未有清醒的認知。
世家只手遮天,我能走到哪兒去?
何況我所走的每一步原本就九死一生,我太弱小了,不賭上命,哪里能撼世家?
可我即便是死,也要死得有價值一些啊!
我活一日,便希這天下可以一些像我一般的悲劇。
這事原本不算大。
畢竟江彥先是護衛不力,后又德行有虧,且他調戲之人還算是四皇子的救命恩人,怎麼說皆不占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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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他點教訓并不為過。
我亦罪不至死。
可讓所有人沒想到的是,江彥死了。
傷口經久不愈,潰爛而亡。
沒人知道,是我下的毒。
從他親我的那一口開始,毒便由他的口腔侵五臟六腑。
我只下了慢毒藥,他本不該死得那般快。
可我算了裴昭會將他打如此重的傷,算了那毒發作得那般快。
他從臉開始腫脹、潰爛,再到四肢,五臟六腑。
其痛苦程度,比當年初見時給我的那一腳要高了千倍萬倍。
江家是高門顯貴,江家唯一的獨子,因為一個丫鬟,被四皇子打死了,這可就不是小事了。
宋明命人將我押走之時,我便知道我兇多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