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左手抱著一個四五歲的小姑娘,右手牽著一個小男孩。
兩個小孩長得很像,嘟嘟的臉,可極了。
我竟忍不住熱淚盈眶。
有個大娘拍了一下我:「姑娘,你也看上那蘇家二公子啊?」
也?
我問:「還有誰看上他了?」
「那可多了!」大娘笑得曖昧,話匣子一開便停不下來,「蘇二公子青年才俊,生得俊俏,十里八鄉看上他的兒家多的是,可婆把門檻踏爛了他愣是一個瞧不上。」
「為何?」
「他啊,對他那個亡妻深義重,你不知道吧!這家私塾云錦書院,用的便是他那亡妻的名字。他是個心善的,鎮上有很多不起學費的孩子,他通通照收不誤。但是會要求學生用柴、米、瓜、果等抵了學費。其實都知道那些連學生的伙食費都不夠抵的。但是他對外皆稱,他們了學費,同其他學子是一樣的……」
當年那杯酒的確是毒酒,卻不是要他命的毒酒,而是一杯讓他忘記過去的酒。
我用陛下欠我的那條命,用我與陛下青梅竹馬的誼,用我那些年為寒門付出的一切,用我能換的一切,求來了裴昭和宋紫鳶能明正大活著的機會。
宋紫鳶與蘇瑾年終眷屬。
而裴昭已經死了,如今的他蘇昭。
他是蘇家的二公子,蘇瑾年的弟弟,有父母疼,有和睦的兄嫂照應,有滿心滿眼皆是他的兩個孩子。
這里沒有勾心斗角,沒有利益權衡,沒有無邊孤寂,只有純粹飽滿的包圍他。
過去的那些不堪,忘了便忘了吧,包括我。
三年前我托蘇瑾年給失憶的他留了一封書,我已經是他的亡妻。
大娘又忽然放低了聲音:「聽說,縣令的兒也瞧上他了,那可是我們縣的第一人,生得那傾國傾城,沒有男人不喜歡,你怕是沒機會咯!」
也好。
我轉離開。
他該遇到更好的娘。
我同我的夫君和孩子肩而過。
有風吹來,迷了我的雙眼,吹落我眼角的淚珠。
「姑娘。」后一聲悉的聲音。
我心頭一跳,回頭。
蘇昭拿著我那被風吹走的面紗,問道:「這是你的嗎?」
我點頭。
他蹲下,將懷中的小姑娘放下,將面紗于:「福兒,給姐姐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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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走來,雙手將面紗到我手上。
一雙圓溜溜的眼珠子打量著我,忽然喊道:「爹爹,姐姐同畫上的娘親長得好像。」
「福兒,不可無禮。」他輕責一聲,走過來牽起小姑娘的手,轉頭很客氣疏離地同我說,「抱歉,稚子不懂事,請姑娘莫要見怪。」
「無礙,很可。」我說。
我們互相行了禮,各自轉離開。
走出了幾步,我忍不住回頭,卻見他也回過頭來。
「姑娘,請問……我們是否在哪里見過?」
番外:
見我沉默無言,他說,「抱歉姑娘,是我唐突了。」
他默默地轉離去。
我看著他們的背影怔愣出神。
「小錦。」一聲呼喚。
「真的是你!」宋紫鳶和蘇瑾年急急走來。
「我還以為你……」抱著我泣不聲,蘇瑾年必是同講了我的,我如此久沒回來,以為我已經死了。
問我:「你不認我們,是否還芥當年的事?」
我:「……」
我曾想,我屠了宋家滿門,對于宋紫鳶來說,我是否便如同當年的宋明。
可是說:「小錦,我爹、宋家獲罪,皆因他們自己做過的那些事,每一條皆是無可饒恕的重罪,同你并無關系。你是害者,是宋家欠了你。某種程度上來說,我也了他們掠奪而來的優待,我理應同他們一起接制裁。是你為我求來了新生,如今我只是蘇家的長媳,只是你的姐姐,你莫要再心存芥。」
我不由得眼眶發紅,將抱住:「宋姐姐。」
蘇瑾年說:「還有蘇昭和孩子,你當真放得下嗎?」
我們一起回了云錦書院。
面對一臉疑的蘇昭,蘇瑾年同他解釋:「二弟,的確是你的妻子,其中的緣由,由同你解釋吧!」
宋紫鳶和蘇瑾年把我拉到一旁,重復了大娘那些話,蘇昭如今可搶手了,青年才俊,又生得好看,婆把門檻都踏爛了,可他一個沒瞧上。
他們讓我要多點耐心,好好哄哄,哄不好也別氣餒,反正來日方長。
我同蘇昭并肩漫步在鳥語花香的路上。
我同他說:「如果我說,當年我病膏肓,做了最壞的打算,才給你留了那樣的一封信,而這三年我其實是去治病了,方才不敢認是因為近鄉怯,你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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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點頭,而后問我,「治好了嗎?」
「好了。」我說。
「那便好。」他說。
好像也沒那麼難哄?
我的手緩緩移了過去,勾了勾他的手指。
他愣了下,卻沒有躲開。
我膽子又大了些,便牽上了他的手,十指扣,掌心相……心跳有點快,氣氛很微妙。
「我們以前……便是這樣牽著走的。」我說。
他「嗯」了一聲,面同我一樣,有點紅。
我問:「你以前有想過我是什麼模樣嗎?」
「想過。」他說,「我時常想,究竟是什麼樣的娘能讓大哥大嫂提到便紅了眼,是什麼樣的娘才能為我生出如此可的兩個孩子?我想象不出來,可我知道皆不是我見過的那些娘的模樣,直到今日你出現,我便覺得,我的妻子便應該是你這個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