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我永遠不會忘記,是那個破開了那吞噬我的黑暗深淵,仿佛帶著,向我游來,渡給我一口氣,將我從水里撈了上來。
我們抱著浮木,漂到一座荒島上。
怕什麼來什麼。
那個夜里,我發起高燒。
夢里全是弟弟那癡傻和面目全非的模樣。
他那張臉,逐漸變我的臉。
我泡在冰冷的水里,軀腫脹、面目全非……
我陷了極恐怖的夢魘!
直到恍惚中,有什麼暖乎乎的抱住了我。
伴隨而來的,還有一道好聽的聲音:「殿下,別怕,會好的。」
懷中的溫暖,和那道好聽的聲音,逐漸驅散了那可怕的夢魘。
翌日醒來時,我才發現懷中抱著一個。
自我知事以來,從不曾抱過別人,亦無人抱過我。
擁抱的覺對我來說,很陌生。
上的服明明很臟,還有魚腥味,可為什麼有潔癖的我沒有覺得不舒服?
我知道生得好看,可竟然如此好看嗎?
眉如遠山,明艷奪目,無一不致。
我便這樣看著,甚至忘記了要松開。
直到忽然睜開了眼,那燦若星河的眼眸與我的相撞!
我見過諸多大場面,唯獨對這種完全沒經驗,嚇得連忙松開,轉向另一側。
心跳第一次控制不住怦怦怦地跳。
竟然還手我的額頭。
我最討厭別人我了。
罷了,便吧。
「殿下,你昨夜發燒了,如此……只是權宜之計,不必放在心上。」
「……」
我見過太多蓄意接近我,意圖與我攀關系的子。
唯獨沒見過這樣的,抱都抱了,第一句話卻是同我撇清關系。
06
常著腳走來走去,野果摘下便吃,也不一下,實在不講究。
有時還會像猴子般爬到樹上去,喊我撐開襟,要往里邊丟果實。
對于有潔癖的我,真的不能接。
怎麼能用服裝沒洗的果子呢?
放眼整個大夏國,誰敢讓我做這種事?
可跟別人不一樣。
不把我當皇子,目期待地著我,等著我撐開襟。
我莫名地不希的期待落空。
罷了,臟便臟吧。
Advertisement
我無奈地把擺撐起,讓扔。
很能干,什麼都會,譬如烤魚。
只是烤出來的東西實在難以下咽。
可吃得津津有味,還問我:「殿下,好吃嗎?」
我品嘗著里那燒焦的魚,掙扎良久,很違心地點了下頭。
為了不吃燒焦的魚,我決心自己手。
其實也不難,就是理起來有點兒臟。
還夸我了:「殿下,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烤魚。」
也太容易滿足了,誰要夸了?
我莫名烤得更起勁了。
07
日復一日,我們沒有等到救援的人出現。
「殿下,你有想念的人嗎?」
「沒有。」
「我有,我想念姑娘了,一定正在想方設法找我。你的家人一定也正在找你。」
我沒有回應。
不知道,我的家人同尋常人家不一樣。
他們會找我,卻不是出于。
沒有人真正我。
即便我死了,也不會有人為我掉一滴淚。
我很疑地反問:「你為何要舍命救我?」
說:「大概是因為你是姑娘的未婚夫婿,大概還因為當年是你同姑娘一起救了我。」
我眉心蹙起,這個理由未免過于牽強。
世上恩將仇報之人何其多,舍命救人終歸太違人。
況且太不像一個丫鬟了。
不論膽識、氣度、容貌等,皆是我見過的子之最。
可我上有什麼,值得幾次三番豁出命救我?
顯得有些懊惱:「心隨意,那一刻什麼皆來不及想,又如何說得清呢?許是因為我善良?還因為殿下在我心中,不是什麼壞人,值得救?」
我又問:「若我不是皇子,只是裴昭,你還會救我嗎?」
我上唯一有利用價值的,便是這層皇子份,所有人對我的恭維,皆因這層份。
卻忍不住笑了:「我救一個人,從來便跟他的份毫無干系。」
真的很可疑。
我并不容易相信一個人。
可那日,我莫名地想要信。
為我擋劍。
沒有讓我淹死。
沒有讓我因為高燒而癡傻。
還不像其他人那般,對我萬般恭維與結。
那日,我頭一回同別人說了弟弟的事,頭一回暴自己的害怕,也是我頭一回袒了自己只是母后和舅舅鞏固家族利益的一枚棋子。
Advertisement
「他們找不到我,必定會擁立其他皇子,便如同當初擁立我一般。」
我聽見說:「殿下,想回去嗎?我陪你殺回去。」
的笑容明,燦若朝霞。
這樣的話太過人。
世人皆以為我集萬千寵于一,可我,一直孤一人,我甚至丟了當初的自己,也早已放棄了有人陪伴的可能。
可說,要陪我殺回去。
我清晰地到心跳在那一刻跳了一拍。
08
每日皆要下水探路。
我看著下了水,看著遠去,看著整座島嶼僅剩我一人。
海鳥鳴,海浪起了又落,落了又起,循環反復,并不安靜,我卻覺得靜得可怕。
我站在那里,滿目期盼地著去時的方向。
回來了,一聲一聲地喚我殿下,整個世界便不再安靜,連心也變得溫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