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心是可以這樣溫暖的。
可后來,去了一天一宿,依舊不見歸來。
我不想,莫不是出了意外?
還是探到了路,自己離開了?
說過要陪我殺回去的,會信守諾言的吧?
同別人不一樣,可以違背人救我,該是不會丟下我的吧?
我想了無數種可能,越想越平靜不下來。
所有的理智皆在告訴我,不會回來了。
已經兩天兩宿。
不會回來了。
我看著海鳥群地飛舞,又忽然生出了一個荒唐的念想,要不賭一個愿?
若我丟出魚干,引來的海鳥數量是雙數,便一定會回來。
我并不是優寡斷之人,卻遲遲不敢丟。
直到兩只海鳥飛來,停在我側的沙灘上,我小心翼翼地放了兩條小魚干。
那兩只海鳥迅速跳過來啄食。
魚干很小,引不來第三只海鳥。
兩只,是雙數。
好吧,我賭!
現在我還敢賭,它們一定會吃完再走。
它們果真吃得干干凈凈,連骨頭也被啃食殆盡。
那一刻,僅剩的一倒了所有理智,我懷著希冀,會回來的。
只要愿意回來,我也愿意為放棄一切。
什麼皇子份,什麼尊貴榮耀,一切的一切,皆比不上一個。
我便是這樣等啊等,直到遠有一個起伏的人頭出現。
我看不清那人的臉,可我知道那一定是。
那一刻,我只覺得心頭無比地滾燙。
我踏自己恐懼的水,顧不上什麼禮節,更顧不上什麼潔癖,只想將眼前人擁懷中,不再讓離開。
「別再去了,我們不回去了。」
可是微笑地同我說:「殿下,我探到路了,我們可以回去了。」
這一回去,便是我宿命更改的開始。
我們在彼此面前展示著最和的一面,背后卻是腥風雨。
09
我離開長安不過三月,八皇弟便已經被轉到母后膝下養,取代了我的位置。
我不意外。
當年他們確定弟弟變得癡傻后,僅一日,便選擇了扶持我。
這便是皇家的無之。
舅舅宋明是權傾朝野的丞相,是世家之首,他的權力大到朝堂上幾乎說一不二,父皇如同擺設。
父皇也曾極力培養寒門勢力,只為了跟以宋明為首的世家抗衡,可皆被宋明滅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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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父皇年歲漸長,他逐漸失去了斗志,開始尋仙問道了。
他做的最后一件叛逆之事是,立寒門出的趙貴妃之子裴煜為太子。
太子背靠寒門,代表寒門利益,宋明怎麼可能讓他上位?
所以他極力打擊寒門。
世家最重脈,我上流著一半宋家的,自然是宋明最愿意扶持的下一任皇帝。
他還要讓他的兒宋紫鳶為皇后,如此生下的下下一任皇帝便會跟我一樣,為世家的傀儡,世家利益便得以保障。
可自島上歸來后,我便覺得爭權攘利之事可真沒意思。
那日,云錦同宋紫鳶來府上。
見到我,卻不如島上那般親近,如同尋常丫鬟一般禮節周到,客氣疏離。
的眼睛只看宋紫鳶。
所以救我真的是為了宋紫鳶嗎?
只把我當宋紫鳶的未婚夫嗎?
我有種天塌的覺。
那日,江彥心又起,竟忽然摟過,往腦門上親了一口。
而以仁厚著稱、向來理智得可怕的我,在那日失控得差點將江彥打死。
那日,問我,若江彥調戲的是尋常丫鬟,或者說是還沒同我共過生死的云錦,我是否還會如此怒?
「不會。」
替我答了。
是唯一一個看穿我的冷漠,還敢說出來之人。
「殿下,您是皇子,日后還很可能為這天下的君王。而這天下的絕大部分人,皆是像我這般人微言輕,命如草。若是可以,還請殿下能對這樣的人多一些庇護。」
的話讓我意識到,原來我的冷眼旁觀,某種程度上卻了助紂為。
今日若沒有我在,本一點辦法皆無。
我忽然不想再做那樣麻木之人。
那樣的人不喜歡。
那樣的人配不上。
10
半個月后,江彥詭異地死了。
得知云錦被江父帶走的那一刻,我真心害怕。
江父是舅舅宋明的走狗,他為宋明做過太多不能見之事,他的手段有多狠我是知道的。
江父卻矢口否認帶走了云錦。
面對我這個真正導致他兒子死亡的兇手,他不再恭敬,面沉地對我下了逐客令。
江家,留不得了!
我找到云錦之時,被綁在江家刑房的刑架上,遍鱗傷,奄奄一息。
我的視線頃刻間模糊,心仿佛被千刀萬剮般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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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沖了過去,抖著手為解開鎖鏈,小心翼翼地將抱了起來。
我極力地克制自己的緒,極力地讓自己的每一步皆走得平穩。
也是在那一刻,我對天起誓,必定傾盡所有,不再讓傷害。
后是江府抄家的聲音。
我偽造了江父同太子的信,送到宋明面前。
舅舅生多疑。
江家獨子因我而死,江父生了異心很合乎理。
關鍵是,江家知道得太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