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未婚夫婿喜歡上一個江湖子。
當著全場賓客的面,聲稱只會娶為妻。
我不哭不鬧,換了一個出氣多進氣的病秧子做夫君。
一嫁過去,就數著日子盼著守寡。
可我等了又等,邵呈這廝一口氣吊著,總也不斷。
一年,兩年,三年,后來半夜睡不著,我扶著酸的腰問他:「你怎麼還不死?」
他攬住我的腰,眼眸燦若星辰:「我舍不得你呀!」
01
最近坊間流傳著一段救英雄的佳話。
主人公是我的未婚夫婿沈翊與一位江湖子。
茶樓里三文錢喝杯茶就能聽全本。
我嗑著瓜子蹺著腳,聽得津津有味。
一旁的青月卻咬著牙攥著拳頭,恨得目眥盡裂。
差點要爬上臺子去搶了說書先生的驚堂木,然后砸他滿頭包。
「胡說八道,他們怎麼能這麼編排小姐?」
我只低頭笑了笑。
三個月前,沈翊接到皇差前往虎頭山剿匪,回來時,后跟著一位江湖子。
阿舒姑娘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從山匪的暗箭之下救了沈翊的命。
沈翊當著眾人的面,直言要娶為妻。
我頓時淪為上京城茶余飯后的談資。
眾人紛紛議論,虞康伯府的嫡該是如何不堪,以至于沈翊寧肯與侯府決裂也要悔婚,另娶旁人。
這幾天話本子傳得滿天飛,我扮演的角占了不輕的分量。
他倆郎才貌,天作之合。
我,一棒打鴛鴦的實心棒槌。
好不容易將青月安好,就聽旁邊桌上幾個男子唾沫星子飛,在那兒大放厥詞。
「這周家的姑娘這麼不知好歹,沈公子為了不娶都和侯府鬧翻,還不肯退婚。」
「就是!聽說以死相,非沈公子不嫁,侯夫人被纏得沒辦法了,才和沈公子演了這麼一出。」
「那得多貌若無鹽,才這麼不討人喜歡,要是個人,沈公子哪里會逃?左擁右抱才是人間樂事!」
我面不改,淡然地喝了口茶。
青月卻潑辣直白得很,不顧我阻攔,三兩步過去,一壺茶水全澆在隔壁客人臉上,指著他們鼻子罵。
「抱你個!」
02
起初沈翊要退婚。
我愿意,我爹不太愿意。
娘親摟著我直抹眼淚,罕見地不顧當家主母的面,沖著父親撒潑,鬧著讓他進宮請陛下給我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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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為開國勛貴,幾代傳下來。
長樂侯府沈家有做貴妃的嫡,做將軍的大公子。
就連沈翊,因此次剿匪有功,來日必會步步高升。
而我們虞康伯府卻后繼無人。
阿兄日只知道斗遛狗,靠著祖上蔭封才勉強在工部掛了個閑職。
上京城里,高門勛貴靠著子親事,盤錯節,息息相關。
他自然不愿失去一個得力的姻親。
爹皺著眉:「婦人之見,沈周兩家多年誼,怎能為了這樣的小事撕破臉皮?」
他慣會和稀泥:「且放寬心,侯府不會容忍沈翊胡鬧太久。」
「男子三妻四妾都是尋常,大不了許那子做個妾室,絕不會搖奚言正室的地位。」
我冷眼瞧著,扭頭便使銀子雇了一位落魄書生,請他潤筆代寫了幾冊話本子。
如今人人皆知虞康伯府家的嫡是個不要面的姑娘,被未婚夫退婚,還著不肯撒手。
有聽眾戲太深,站在伯府門口想一睹我的尊容,恰巧被回府的阿兄見,讓他拿著子攆出去二里地。
阿兄沒別的好,就混跡各茶樓船舫聽聽八卦,傳播傳播謠言。
這無異于在他頭頂土。
他擼著袖子把拳頭按得咔咔響:「這事若是沒人在背后推波助瀾我是不信的,等我揪出來是哪個兔崽子搞的鬼,非撕爛他的不可!」
我連忙捂住自己的,生怕和他對上眼睛。
他不知道他苦苦尋找的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03
青月不明白我為何要自污名節。
我托著下說。
強扭的瓜不甜,兩個人的里不能容忍第三人足。
我容不下,他們也容不下我。
何況我很早便已頓悟,男人并非生活必需品。
七歲那年,我隨娘親去宋國公府吊唁。
穿過跪了一地的庶子、庶,妾室、通房,才見到國公夫人。
未出嫁前,與我娘是手帕。
國公夫人站在人群,眼眶通紅,泫然泣,沒想到屏退眾人,拉著我娘眉開眼笑。
我年齡還小,們說話并不避著我。
「惠娘,我可算熬到頭了。」
爐子上溫著清酒,兩人喝到微醺。
錦珠姨睜著迷瞪的眼說:「男人只有埋進坑里才老實。」
娘親頻頻點頭。
后來們喝醉,又抱頭痛哭,娘親著錦珠姨的后背,里喃喃低語:「阿姐,都過去了,往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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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僅七歲的我在一旁,看著們若有所思。
那一刻突然福至心靈。
原來「升發財死老婆」,對人同樣適用。
沈翊喜歡上別人,我并不慌張,反而心里早早做好打算。
我要重新選個夫君,最好弱多病不久人世。
到時候等他死了,我有錢有閑,好不滋潤。
迫于旁人的指指點點,我爹終于同意退婚。
伯府再落魄,也要臉面,特別是父親這樣無甚本事的男人,面子看得比天還要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