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偌大的江宅里,他過他的生活,我過我的日子。
見他的冷臉,我還輕松一些。
婆母卻不滿意,怪罪我不能規勸夫君,讓江昭的心思整日都在外邊。
我只好晚上候在門邊等他回來。
府門前掛著兩個紅燈籠,照亮門前的路。
江昭的影慢慢清晰,他走的很慢。
我下了臺階去迎,走近了才發現他背上背著一個人。
姐姐穿著男裝,趴在他的肩上玩他的頭發,看見了我,不以為意地松開手。
江昭皺眉:「你怎麼在這里等著?」
我還在看他背上的姐姐,束著發髻,帶著抹額,就像一個落拓不羈的小郎君,不拘束,仍然故我。
那嫉妒的心又涌了上來。
我勉力挪開視線,忘了回答江昭。
江昭的聲音低下來:「你姐姐扭傷了腳,所以......」
我沒有注意他說的話,魂不守舍地點頭:「我去請大夫,你快把姐姐背進去。」
我要很努力才不讓嫉妒從眼中鉆出來,狼狽地往醫館走,忘了下人,也不理會江昭停。
在帶大夫回府的路上,我都在出神。
這點路對我來說算不得什麼,但是突然疲憊得厲害。
應付庶務很累,周全人際往來很累,害怕看到江昭冷漠的眼神很累。
若要讓兩年前的我知道我現在的心思,一定會嗤笑我在福中不知福。
缺食還要挨打的日子一旦回憶起來就讓我打了一個冷。
我寬自己,保持這種生活已經很好,人要知足常樂。
我頓下腳步,大夫不明所以地看著我。
腦子里突然想,去種地也比給江昭當妻子快活。
難道我就只有挨打跟做江昭妻子兩種選擇嗎?
轉念一想,可我沒有地。
我嘆了口氣,把大夫帶回江府,姐姐早就得到妥善理,本不需要我大夫回來。
江昭派人送大夫回去,凝眸看向我。
我沒注意到他的視線,悶頭向臥房走,胳膊驟然被人抓住,我扭頭看向江昭。
他微微抿:「這事出有因,宋瑤去了......去了危險的地方,我不能不管。」
他這是在向我解釋?
我點了點:「嗯。」
可我不在意,隨他們去吧。
若在意他們,只會讓我被嫉妒吞噬得面目全非。
趨利避害是我從小就學會的,我沒有那麼多的選擇,只能盡力不讓自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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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江昭盯著我好半晌,嘆出一口氣:「你不要再暗地里跟我較勁,以后我會注意與宋瑤的往來的分寸。」
我迷茫地看著他:「夫君,我沒有較勁。」
他眨了眨眼,一閃而過疑:「沒有?那為何這段日子你不再與我說閑話?」
我反應過來,他誤會了這段日子是我跟他生氣。
可我只是在配合他的習慣。
「多言多失,夫君教我的我都記得,真的沒有較勁。」
江昭愣了一下,不知想了什麼,垂眸看著我,眸中帶著點冷意:「那你當真不介意我與宋瑤往來,即便像今天這樣?」
腦海中姐姐趴在他背上的模樣,神自若,親昵自然。
是我在江昭面前不敢有的模樣。
這會兒的晃神,江昭看著我的神莫名緩和,他低聲說:「我并非朽木頑石,你是我明正娶的妻子,若有妒心,也......」
「沒有。」
我打斷他,聲音堅定得讓我自己都到意外。
江昭眼里有著不可思議。
我錯開他的目:
「姐姐的腳傷了,事出有因,我不會無理取鬧,而且.....夫君明正娶的人是姐姐才對。」
婚書上何曾有我的名字?
我的腦海中仿佛有道破照散云霧,我喃喃自語:「.....婚書上沒有我的名字。」
10
我好像穿過出嫁時的花轎,破開了蓋在我頭頂的紅蓋頭,看到了我自己。
是我自己,不是姐姐的替代品。
江昭開口:「是我疏忽,改日我就讓父親將名字改過來。」
江昭那麼注重禮節的一個人現在才發現他的妻子名字不在婚書上。
亦或者他不想讓我的名字出現在婚書上同他并列。
就像大婚之時,他不愿意聽到我他一聲夫君。
「小古板。」
不遠傳來悉的聲音。
我側頭看過去。
燈火未熄,姐姐站在站在客臥門口,扶著門框借力支撐。
「腳傷,怕岳父岳母擔心,我差人告知岳丈來找你了,只是借宿一晚,沒有別的。」
江昭很難得像今晚這樣跟我說那麼多話。
但他話太多,我不想跟他說話。
我搖頭:「不用解釋,我知道你們誼深厚,相坦,我不會去打攪你們.....」
江昭手上用力,我吃痛。
「什麼,打攪?」
江昭似乎帶著些不解:「你之前不還因為我跟你姐姐往過又鬧又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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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跛腳走過來,我掙開江昭的鉗制。
「夫君別笑話我了,我知道我之前小家子氣,現在不會再做那種不面的事。」
我給姐姐讓開路,讓能沒有阻礙地走到江昭面前。
江昭仍舊看著我,手握拳。
「小古板,喂,木頭人?」
姐姐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江昭回神,看向:「過來干什麼?還不早點休息。」
姐姐雙手環:「你真是一天不管我就難是吧?瑜兒,你每天被他管著你都不煩嗎?」
我好像有些多余了,慢慢跟他們拉開距離:「夫君一般不會管我,只在錯做出提醒,并不會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