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抓了抓兩之間。
爹從堂上飛奔下來,奪刀便砍。
轉眼間,軍漢歪著腦袋,淋淋地倒在了地上。
眾人嚇得紛紛低頭。
爹朝邊上使眼。
一個小卒戰戰兢兢地上來,割下軍漢的耳朵,湊足了三百生俘之數。
我們走進院中。
姐姐當眾攙起小哥,命人套車送他回家。
他死里逃生,嚇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爹朝我們斥道:「回房去!」
回房路上,顧蘅面沉痛。
「照這樣下去,敵兵還未殺來,此間就先套了。」
「到時候,他們賠錢帛,賠地,苦的總還是百姓,總還是人。」
晚間,爹來看我們。
他背著手,出失的神:「蘅兒,拋頭面,是大家閨秀所為麼?」
姐姐只冷笑。
我以為爹會發怒。
沒想到,他在房中團團轉了兩圈,猛地一拍掌:「大不中留哇。」
「好在太后懿旨已下,要天子娶你做新皇后。」
他滿面喜氣。
姐姐狐疑地問:「小皇后呢?」
爹手一揮:「昨天病死了。」
姐姐道:「我聽說小皇帝才十五歲,足足比我小兩歲。」
「太后又兇悍暴戾,連皇帝都敢打。」
爹忙擺手:「莫胡說!那可是天子。」
「老天保佑,我們顧家竟出了個皇后!」
他偏頭著姐姐:「蘅兒,嫁天子還不愿意?那就太傷爹爹的心了。」
姐姐看了看我。
說:「沒說不愿意。但我有個條件。顧芷的終,日后由我做主。」
爹同意了。
09
怕夜長夢多,爹同太后商議,將婚期定在一月之后。
日子有些倉促,陪嫁不及準備。
爹滿府搜刮,把蓮夫人和三個新娶的小妾都得哭天搶地。
搜刮來的東西,姐姐來者不拒。
細細看過后,揀金銀首飾,收拾一包給我,對我說:「帶在上,要關頭,還是金銀頂用。」
又遞給我一把匕首,囑咐道:「記得我的話,不管遇上什麼事,不準尋死。等我站穩腳跟,會來接你走。」
我點點頭:「記得。」
記事以來,我們從未分開過。
心中覺得,此番也許便是訣別。
轉眼間,姐姐出嫁的日子到了。
鑼鼓聲中,顧蘅深深看了我一眼,便自己拿起紅帕,覆在頭上,隨嬤嬤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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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能送到門口。
小屋陡然冷清下來。
顧蘅出嫁之后,爹草草嫁了五妹。
五妹三朝歸寧,脂都遮不住臉上的傷。
下人嘀嘀咕咕,說嫁妝箱子給人做了手腳,里面都是不值錢的東西。
那頭急等著還債,沒見到錢,一家子沖進新房,揪著小姐打。
五妹坐在蓮夫人房中哭了半天。
蓮夫人托說頭痛,一直沒起床。
六妹私下里對我說:「上看不見的地方,恐怕傷更重呢。」
「獨自歸寧就夠難看了,連從小伺候的珠兒都沒帶回來,怕不是也給姑爺占去了。」
「哼,先前那麼得意。」
我聽著只覺得惻然。
們可是一母所生。
我便說:「別嘲笑五妹妹,畢竟是個家夫人了。咱們的將來,一定強過麼?」
六妹悻悻地瞪了我一眼,不再說話。
過了些日子,公公們來家里送節禮。
他們說,皇后一進宮,便很討太后的喜歡。
太后說,新皇后笨笨,不識字,倒很好。
端茶遞水,侍奉湯藥,很的心。
不像前頭那個,仗著讀過幾本書,主意大得很,總生事端,于國于君無益。
還是顧家會教兒。
爹聽了,高興得不知如何才好,連連點頭:「是,是,是,子無才便是德!」
他厚賞了那些公公。
沾姐姐的,爹對我另眼相看,常喊我陪著用膳。
下人們看眼,紛紛對我趨奉起來。
平安的日子沒過多久,一伙流民造了反。
他們占山為王,為首的一個膀大腰圓,威風凜凜,帶人襲兵營,搶去許多軍糧刀劍。
消息傳到太后耳朵里。
爹引以為大恥。
可他損折了許多人馬,久攻不下。
回來便在家中發火,打下人,砸東西。
這天,六妹尋了個由頭,把我騙到前院。
拽著我,笑道:「爹爹,四姐姐說愿意的。」
蓮夫人也在一旁幫腔:「沒有姐姐未嫁,先嫁妹妹的道理。」
爹冷冷地瞥一眼:「四兒又不是你生的,得到你拿主意?」
蓮夫人的兄弟已死了,死得很不彩。
他沒帶隨從,獨自去一戶人家,大概想強人家的兒,被老夫婦拿柴刀砍死,衫不整地爛在了床上。
自那之后,爹對蓮夫人的態度就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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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喝一口茶,不急不忙地道:「四丫頭的終,是要皇后娘娘親自指的。」
「六兒,總該學你大姐姐,為爹分憂才是。」
六妹嘶聲喊道:「皇帝跟土匪,一樣嗎?」
滿臉怨恨。
爹冷笑:「怪只怪,你沒這麼有眼,自小就不親近你的嫡姐。」
我這才知道,久攻不下,爹想到招安。
那首領疑心很重,為取信,爹要嫁一個兒給他。
六妹是被綁著上的花轎。
嫁后不過半月,爹便派人將那男人殺了。
連同收編的底下人,一夜之間通通殺。
消息傳來時,我正在書房中為他磨墨。
爹已預先在寫報功折子。
報信的人吞吞吐吐:「六小姐hellip;hellip;」
爹以手掩面,作悲痛狀:「怎麼,我那兒殉了節?」
那人面為難:「六小姐不肯上吊,哭著要見您hellip;hellip;」
爹臉忽變,擺手我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