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顧鈺淮退婚是我提的,那日好極了。
「顧鈺淮,我們便作罷吧。」
「人這一輩子,就該和自己的心上人在一起,莫負好春。」
從前我日日期盼著婚期近些,再近些。
可那日漫天飛雪,簌簌雪花飄零而下之際。
他下意識口而出。
「歲歲。」
而我名喚無虞。
我才知,他心上人非眼前人。
那經年我的那些心事。
竟了錯付。
我不要,也不愿。
此后數年,我隨著師父去南境行醫,不經意再度見到顧鈺淮。
他看著師父側的我,瞬間紅了眼圈。
「歲歲?」
可我名喚無虞呀。
01
我同顧鈺淮再次相見這日,著實有些兵荒馬。
孩的哭喊聲縈繞耳際,周遭全是低沉的嗚咽。
顧鈺淮如同往昔,長玉立,一戎裝將他襯得面容更加剛毅。
只是俊朗的臉龐上多了幾抹煙灰,倒也對他并無過分影響。
他將懷中的孩子輕輕放到榻上,抬眸,我同他四目相對。
榻上的孩子因著流的傷口而哭鬧起來。
這是……他同心上人的孩子?
略過孩子的眉眼,我卻覺得有些不大像。
許是隨了母親吧。
我俯下子,細心包扎著傷口。
剛才的不經意一瞥,我只看得出面前這人眼眶發紅,好似多日未睡的模樣。
他站在那一未,直到我包扎好傷口。
他才走上前一步,嗓音沙啞。
「歲歲?」
我收拾著件的手一頓。
這人也真是,多年未見,竟還要提他那心上人。
是當我無父無母好欺負?
我轉過,去旁邊的桌上端起一杯茶水一飲而盡。
茶水口,頓覺忙碌了半日的嗓子如同久旱逢甘霖。
格外舒爽。
「顧……將軍莫非吃錯了藥?」
「竟看不清面前的人了?」
看他這打扮,如今當是一名小將軍了。
我想他定然同他那位心上人已修正果。
畢竟,孩子傷他這般心疼。
醫館里人來人往,師父喊我去那邊診治病人。
我同他也并無多余的話可聊。
我笑著朝他點頭,只囑咐了幾句孩子這幾日的飲食忌,轉便要離去。
他卻忽而邁了一步擋在我面前,他比我高出許多,我看向他卻要抬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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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發覺他的眼尾殷殷發紅。
四目相對,他的眼神多了幾分躲閃,猶豫片刻。
他低低開口,音卻有些啞了。
「你同你的心上人可歡愉?」
02
我愣怔一瞬,卻還是跑開了。
畢竟人命關天。
待我忙完手上的活計后,已是夕遲暮,夕殘留的線照了進來。
我才發覺他竟還站在那,似乎就連姿勢都未變過。
而榻上的孩子卻沒了蹤影。
醫館沒了喧囂,外頭夜漸漸暗了下來。
我只覺得此刻有些不自然。
師父外出看診了,若要說起應付,只得我來。
總歸我同他是舊相識,我極力說服自己。
不了夫妻,總歸友人也是好的。
我走到桌子邊,拿起桌上的茶壺倒了兩盞茶水。
并從一側水盆里打帕子,遞了過去。
「顧小將軍,招待不周,招待不周。」
顧鈺淮在暗終究是了,他接過帕子,卻并未抬手拭臉上的煙灰。
「軍中已無事。」
我悻悻地點了點頭。
「孩子呢?」
他有些遲疑。
「孩子被他母親接回家了。」
我端著茶盞,淺淺喝著,原來我是有機會見一見他心上人一面的。
「生得可,是隨了母親吧。」
「大抵是吧。」
……
我已然有些接不下去,只覺空氣中尷尬得要命。
他上前走了一步,面容隨著燭火的跳浮現在面前。
「那你呢?這些年可歡愉?」
我忽而不知如何回應。
離京后,我隨著師父四行醫。
景大好,倒是將我心中的那些郁結漸漸消散了。
況且,每每看到那些病愈的病人,我總會更加喜如今的日子。
天高路遠,灑肆意。
比之從前在京中,我學著京中貴的模樣去學習禮儀,學習琴棋書畫要好得多。
我自顧自開口。
「四行醫,或許顧小將軍聽來只覺得無聊吧。」
「不過我很歡愉,治病救人,游歷山河,其中的滋味,倒令我漸漸生出許多敬畏之心。」
「我……」
「你同你的心上人可歡愉?」
我話未說完,顧鈺淮驀地打斷。
他眸中烏黑,我卻猜不他的想法。
這是他第二次問我這個問題。
他這是故意的?
因著當初退婚是我提的,難不是讓他失了面子,他這才屢次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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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忒小氣了。
他連孩子都有了,難道不該謝我的全?
我著實有些看不懂了。
抑或是,如今同他重逢,他竟覺得是我籌劃而來,當年同他退婚,是我反了悔?
我心下暗覺不妙,只得繼續如實解釋。
「顧小將軍,莫要誤會,今日再見,純屬意外,我同師父云游四方行醫,只是近日途徑此,適逢有地走了水,多出許多傷者來,這才耽擱于此。」
他并未言語,只是一眼不錯地瞧著我。
臉上的煙灰還未去。
「顧小將軍,其實,你大可不必擔心我會糾纏與你,當年的婚事,是家中長輩所定下的。」
「父母離世后,只我一人,便不必考慮父母之命,我自是能為自己做主的。」
「何況,顧小將軍也得已得償所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