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小將軍也不必憂心旁人為此詬病。」
說這些話時,我卻想起了從前,那時,父母雙雙意外離世,我歸了大伯所管。
除卻大伯,京中同我有關系的只剩下了顧鈺淮。
知曉我份的都勸我定要好好攀住顧家這棵大樹。
為此,我平日里看的醫書全被大伯母換了附庸風雅的詩集,平日里我總被關在房中研習琴棋書畫。
半分自由都無。
可顧鈺淮卻總是待我淡淡的。
似乎他對我并無半分意。
樹葉泛黃,虛虛飄著從枝頭墜落之時。
我總被大伯母推著去為他送去他最的蓮子羹時,他似乎都是淡淡的。
只客氣疏離地同我道了謝。
那碗蓮子羹卻一直擱置在桌上,直到熱騰騰的熱氣不再升騰出來,也未見有人將它端起。
而我總會默默離去,只覺我委實比不上隨風飄搖的落葉。
落葉落泥土里尚有歸,可我卻無歸。
周遭人似乎都只覺得我能嫁給顧鈺淮已是我高嫁了,畢竟顧鈺淮既是圣上重的文臣,亦可上陣殺敵。
實乃國之棟梁。
我沈家是皇商,我同顧鈺淮的婚事,也是因著當年顧家家主意外被父親救下,自此有了我同顧鈺淮的婚事。
況且自我雙親離世后,顧家并未摒棄同我的婚事。
外人看來,已是令我恩戴德。
可一份不對等的,終是結束。
桃花樹下,是我親手毀了我同顧鈺淮的婚約,可我心里卻清楚。
從頭至尾,我如何對他沒有一呢?
從前總是大伯母推著我去見顧鈺淮,可我心里也是愿意的。
那一碗碗蓮子羹,一枚枚香囊,卻蘊含著我的心事。
將我護在臂彎下躲避京中流言蜚語的,是他。
將我保住家里產業,不被大伯一家奪去的,是他;
可待我冷漠疏離,從不肯對我多幾分視線的,亦是他。
我朝著空中試了好幾次,才堪堪接到那枚隨風飄搖而落的花瓣。
而我同他的糾葛,自花瓣落到手上那時起也退出了帷幕。
我終是意識到,顧鈺淮從不屬于我。
經年的心事卻終是被我深深藏了起來。
「顧小將軍,你放心呀,從前順著你的腳印走了許久,卻才發現,我同你的步伐委實不匹配。」
「我追得好辛苦呀,太累啦,我便放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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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呀,絕對絕對不會打擾你如今的順遂無憂的日子。」
「你瞧你,如今你的日子多好呀,佳偶天,運亨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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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從窗外灌了進來,帶起縷縷的花瓣,燭火照耀下,活著撲鼻而來的桃花香,一如當年。
夜中站著的顧鈺淮忽而笑了一下。
夜幕籠罩將他的形顯得愈發高大。
「沈無虞,如今看來,我當初錯得離譜。」
「什麼心上人,我便一開始就不該放你走。」
「沒了你,我何來的順遂無憂?」
03
那晚顧鈺淮終是沒掉臉上的煙灰。
只是著我的帕子并未還于我。
他說完那幾句話便消失在了夜幕中,唯余卷地而起的花瓣簌簌作響。
我盯著地上的花瓣發起了呆,直到外出看診的師父歸來。
看到我呆愣的模樣,嚇了一跳。
「無虞,可還好?」
我回過神,接過師父上的醫藥箱,角帶出一抹笑意。
「師父,我無事!」
師父卻兀自坐在桌邊,端起一盞茶,「還好不是hellip;hellip;」
余下的話,我沒聽清。
再問時,師父已然趴在桌上沉沉睡去。
我推門離去。
回到驛站的顧鈺淮卻并未睡著。
他用清水洗去臉上的灰塵,手里攥著那枚手帕。
好似手帕上留存著一些氣息。
他舍不得讓手帕沾上灰塵。
他打開窗戶,微風拂過,驛站院中竟也種了桃樹。
可自三年前,他被退婚后,再也看不得桃樹。
首先是顧府,他讓人將顧府里的全部桃樹砍了個。
無他,只是他總會在看到桃樹時想起那人倔強卻決絕的模樣。
總會勾起他的傷心事。
他如何也想不明白,為何那般倔強。
可如今,桃花花瓣隨風室,瓣瓣飄至他的腳邊,他兀自笑了。
他的思緒紛飛,隨著隨風飄轉的花瓣飄到了多年前。
顧家遭朝堂之上的政敵算計,被構陷貪污了朝廷救濟災區的賑災糧。
皇帝震怒,一時間,顧家被下了大獄。
是沈無虞的父親捐出賑災銀錢,顧家才得以息,有了時日去查清幕后黑手。
顧家家主出獄后,顧鈺淮隨著父親去沈家謝恩。
桃花初放之時,沈家后院片片桃紅一片。
隔著錯落的桃樹,卻見一子在桃樹下靜靜地看著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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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瓣飄零而落,落到子的書上,子卻不厭,一瓣一瓣收好,放到一側的香囊中。
顧鈺淮失神間踏錯了步子,隔著錯落的桃樹,一聲撲通聲尤為清晰。
顧鈺淮落了水。
春日里,池水卻依舊有些涼意,顧鈺淮卻不通水,掙扎之際,卻見桃樹從中的一抹倩影朝他飛奔而來。
「拿住,莫慌,我拉你上來。」
朝他扔去了一桿子。
順著子,顧鈺淮漉漉被拉上了岸。
許是顧忌男大防,子立馬去喊來了人,將他扶到房里更換下漉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