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開始不去理會他。
他送來的件全被我擋在了外面,我不去看一眼。
我也不想再見他,只托人送去書信。
「顧小將軍,婚書已退,你我再無干系,何故糾纏?」
送出書信后的幾日,我邊難得清凈幾日。
只是我心里的傷還得慢慢療愈。
18
可京中忽現疫癥。
已然死傷許多人。
我同師父立馬投疫中。
卻聽聞,這疫癥是從軍中傳出來的。
「顧小將軍親帶軍隊抵外敵,竟逢此大難。」
「軍中已然作一團!聽聞顧小將軍為了穩定軍心已然染上疫癥了!」
「天要亡我大祁!」
我腦海里轟隆一聲。
原來這幾日的清凈,竟只是因為顧鈺淮去往了邊關。
我仍舊忙于每日的救治病人之中。
城中的疫癥在師父以及京中的大夫救治下,漸漸得到了控制。
一切都在慢慢好轉。
只是圣上忽而大發雷霆。
城中疫癥漸漸消失,可戰場上的疫癥非但沒有好轉,反而因為缺藥材而愈演愈烈。
死傷的士兵日益增多。
為今之計,唯有派大夫前往邊關。
我便是其中之一。
師父笑我傻,可忙于救治京中的百姓。
而我年輕,最是能折騰。
白日里,我隨著師父去看病,賣豆腐的嬸嬸還掛心著那遠在邊關的丈夫。
「沈大夫,你說我還能瞧見我丈夫回來嗎?」
「娃們許久沒見過他爹咧!」
我毅然決然隨著一行大夫去往邊關。
奔波了一路,一行大夫自抵達后毫不顧及奔波的苦楚。
立馬分散開來救治士兵。
京中春漸濃,暖意撲人心扉。
可邊關卻異常寒冷。
天邊殘如,只聽聞聲陣陣。
「可有京城來的大夫?」
「我們將軍病了!」
「已然燒了許久了!」
「求大夫救命!」
旁的大夫直言讓我去,「小沈大夫,你是子,外頭冷,你去里間,能暖和些!」
我推諉不得,就這般進了帳篷。
榻上,顧鈺淮雙眸閉著,也沒了,額頭更是滾燙無比。
他睡得極不安穩。
里好似在念叨些什麼。
我略微湊耳一聽。
「歲歲hellip;hellip;」
「無虞hellip;hellip;」
hellip;hellip;
他既喊了心上人的名字,為何還要喊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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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馬去熬了湯藥,一勺一勺地湯藥喂下去后。
他眉頭舒展了幾分。
我離開帳篷,去往外頭幫忙之時,轉的一瞬,我的手忽而盈上一抹滾燙。
「歲歲,別走hellip;hellip;」
是夢中的囈語。
原來竟是心上人離開了,他才這般退而求其次糾纏于我嗎?
我一點點掰開他握的手。
心里只覺得酸無比。
我回頭看著他的模樣,停頓一瞬,抬步朝著外頭而去。
還有人等著我去救。
我不要把全部力耽擱在他上。
我不要。
19
邊關雖清苦,可卻令我想起了從前同師父四行醫之時。
看著將士們日益好轉的模樣,我心里只覺得甘甜無比。
正在包藥之時,顧鈺淮跟前的小兵來尋我。
「沈大夫,我們將軍有請。」
我忙完手頭的活計,明知躲不過。
也不知他可有收到我寫給他的那封信。
也罷,同他講清楚也好。
帳篷果然比外頭暖和得多。
我卻忽而覺得頭有些懵懵的。
顧不得多想,顧鈺淮正坐在榻邊,雙眸滿是深。
「我聽旁人說了,是無虞你為我治好的病。」
「你救了我的命,救命之恩,當以相許。」
hellip;hellip;
我竟不知這疫癥的副作用這般大hellip;hellip;
竟讓人變了子?
「顧小將軍,我是大夫,自是我的職責,不必掛懷。」
「且hellip;hellip;」
「還請顧小將軍知曉,我同您已然退了婚事,男婚嫁自不相干。」
「想來是有緣無分罷了。」
顧鈺淮渾一怔,他起,面上盡是委屈。
「可是無虞,從前是我混賬,一味匿自己的,我從初見便心悅于你,從未變過。」
顧鈺淮說這話時,我卻只覺得天旋地轉。
下一瞬,我跌一個溫暖的懷抱,耳邊滿是,「歲歲!」
「你定要歲歲無虞!」
這顧鈺淮,真是不讓人安生。
20
我做了一個夢,夢里。
春如酒,醇香濃烈。
片片芳菲中,我隨母親在桃花樹下嬉戲玩鬧。
「歲歲,仔細著,別摔到!」
「誒!」
「歲歲!」
「歲歲!」
hellip;hellip;
「我的歲歲一定要歲歲無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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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境一點點散去,意識愈發清晰。
原來,我就是歲歲。
父親母親離世后,我磕到了頭,一病不起,幸而遇到師父,將我救了回來,竟然丟失了部分記憶。
沒了父親母親,再無喚我歲歲之人。
我也終是明白,顧鈺淮口中的歲歲從來都是我,并無旁人。
思及此,顧鈺淮恰好推門而。
見我醒來。
他的臉由憂轉喜,一下將我擁懷中。
「無虞,嚇死我了!」
「你睡了整整三日,大夫說你過度勞累,加上疫癥,幸而救治及時,否則定要hellip;hellip;」
我被他死死摟住,直到我有些不過氣,他才將我撒開。
四目相對間,我忽而覺得很是悲哀。
或許當真有緣無分吧。
我輕輕開口,「顧鈺淮,你當初心里有我,為何待我如此冷漠,教我一直人鄙夷?」
「你知道嗎,放棄你很困難,可若當初你對我有一暖意,我便不會放棄你。」
「可你沒有,所以,我們就到此為止吧。」
21
邊關將士漸漸全都好了起來。
那天過后,我再也沒同顧鈺淮說過一個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