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陣龍卷風摧毀停車場。
地上的空酒瓶飛快增長,東倒西歪靠在一起。
我數了數,怎麼數都數不清。
嘖。
怎麼這麼多重影。
我晃了晃沉重的腦袋,不知不覺,就趴到了桌子上。
裴以南啞著嗓子喊我:「紀舒窈?醉了?」
我用意念回了一聲。
見我沒反應。
他窸窸窣窣靠近,張口:「其實我一直想跟你說……」
等等。
不對。
我警鈴大作,生怕他著我的耳朵喊孫子。
嚇得我噌一下坐起來,抓起一個鴨頭,眼神锃亮。
「你說!」
裴以南忽然啞火。
「你還沒醉啊?」
「差得遠呢。」
我挑眉看他,又推了一瓶過去,「繼續!」
裴以南盯著酒瓶,沒接。
他看了看我,又看看啤酒。
猶豫不決的樣子,我還以為他醉了。
「喝不了算了,我不會笑話你的。」
我裝得善解人意。
其實就是在故意激他。
裴以南冷喝一聲,拉開易拉罐環就往里倒。
我慢悠悠嘬了口。
計劃通!
05
這罐喝完,他明顯不行了,人坐在這都打晃。
我在心里狂笑。
余里,手機屏幕亮起來,發出叮咚一聲輕響。
裴以南抬眸掃了我一眼:「誰啊?」
我長手,把手機撈過來一看。
是某個學長。
這會兒都半夜了,找我干嗎?
我一邊思考,一邊解鎖手機。
大概是沒等到我的回復。
那邊直接打了電話過來。
我手按了接通。
男聲從聽筒那頭傾瀉而出。
裴以南瞇了瞇眼睛。
啤酒瓶不輕不重磕在玻璃桌面,發出清脆的響聲。
聽得我心頭一。
「紀舒窈!你在聽嗎?」
裴以南睨我一眼,表實在算不上好。
我連忙捂著話筒跑去臺接。
可說不到兩句,我又被客廳的場景吸走全部注意力。
月白的過客廳的落地窗。
照在裴以南分明的廓上。
他著啤酒瓶子的手了又。
仰頭灌的時候還能看見他泛白的指節,發紅的眼尾。
瀲滟著水的雙眸,還有……同樣被啤酒潤的淡。
不顧學長撕心裂肺地喊。
我掛了電話。
但是被眼前的場景攝去心神,我站在原地,沒有進去。
甚至連舉著的手機都沒有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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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睜睜看著裴以南起,腳步虛浮走近。
太近了!
我第一次發現,原來裴以南已經高出我這麼多。
這麼站在我面前的時候,幾乎所有線都被他擋得嚴嚴實實。
威懾力十足。
我下意識后退兩步。
被裴以南抓住了手臂。
他像是下定某種決心,喝下最后一口,將啤酒瓶子一丟。
空出來的手移到了我腦后,不容置疑地錮著。
直到潤的東西印在上。
我才反應過來他在干嗎。
06
巨大的慌將我淹沒。
急忙七手八腳推開了他。
「草!你干嗎!」
裴以南被我推倒坐在了地上。
面酡紅,眼神失焦。
他死死拉著我:「不許走。」
我甩不開他,心臟跳到幾乎要破開膛。
裴以南順勢站了起來。
不知道的哪門子風,捧著我的臉仔細端詳半天。
「你醉了嗎?紀舒窈,他是誰啊?為什麼有你的電話?」
沒等我回應,又兀自哭了起來。
豆大的眼淚砸在我臉上。
淚水上殘留的溫度在及皮時瞬間消散。
我心如麻。
裴以南猶嫌不足。
他抱著我,埋首在我脖頸。
幾句話翻來覆去顛三倒四地說:
「紀舒窈,我有話要說啊,你醉一下吧求你了。」
呼出的暖氣盡數噴灑在耳側。
肩頭的服也逐漸被洇。
我的大腦理早就因為信息量過載而報廢。
連他最開始為什麼找我喝酒都想不起來了。
此時面對裴以南的無理取鬧。
我居然連一點理方法都想不出來。
兩個人跟傻子一樣站在臺半天。
直到冷風一刮,起了一皮疙瘩。
我總算是清醒了點。
半拖半拽把某個醉鬼拖進了屋,丟在了沙發上。
剛想離開,就被他抓著手腕用力一扯。
失重傳來,我整個人跌在他上。
接著天旋地轉。
裴以南撐在了我上方。
剛剛才哭過,此時淚痕都沒消失呢,偏偏眼睛亮得嚇人。
他說:「我有話要跟你說。」
我張,煩躁,下意識想跑。
語氣不好:「你倒是說啊!」
我看著他,看著他眼底的猶豫不安。
打一團死結的腦子驟然出唯一一活繩。
我手抓住,對上裴以南的灼灼目。
「你是不是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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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在舌尖滾了滾,沒能立刻說出來。
裴以南的眼睛忽然睜大。
他微微俯下,張。
沉默三秒。
嘩一下全吐我上了。
我愣住,隨即暴怒。
「裴以南!」
07
草!!!
我就知道!
他喜歡個屁!
他純恨!
小時候撕掉我寒假作業的答案。
長大點騙我半夜去爬山看流星,留我在山上喂了一晚上蚊子。
現在約我喝酒轉頭吐我一。
天殺的。
到底哪個環節不對。
別人家的竹馬溫心,我家這個就是純純大傻叉。
我氣到頭暈。
眼前一陣陣發黑。
再仔細一看,大傻叉靠在我另一邊肩頭睡覺了。
去亖啊!
我三兩下把醉鬼掀翻在地。
裴以南腦袋撞到茶幾,愣愣捂著頭坐起來。
眼神迷茫,通紅著眼眶像小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