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歲那年,我爹要將我嫁給村里的獵戶做填房。
我反抗不,想要上吊自盡。
怎料恰巧被路過的獵戶救下。
他一刀斬斷麻繩,嘆了口氣:
「不做媳婦,我養你做閨怎麼樣?」
01
十歲上,我娘得了肺癆過世。
前腳撒出去的紙錢還未曾掃干凈,后腳我爹便給我找了個后娘。
那是個極刻薄吝嗇的人,過門后更是將家里的每一文錢都在手中。
我的日子更苦了,每日里不要打豬草,砍柴火,還要持家里的一切。
后娘還是不滿意。
說我吃得多,做的,合該早些嫁人。
我爹本是不愿意的。
并不是因為心疼我,而是我年紀實在太小,若是真將我嫁出去抵債,脊梁骨都會被村里人爛。
于是這事兒便拖了下來。
拖來拖去,拖到后娘的肚子大了,也拖到要債的人上了門。
我爹終于下定了決心mdash;mdash;
他要將我嫁給村里的獵戶做填房。
那獵戶李三是什麼人?
那是惡鬼羅剎。
生得五大三不說,偏生面上還帶著條疤,從左邊眉尾一直延到右邊角,看著很是可怖。
莫說是小孩兒,便是村里的大人有時上山打豬草,冷不丁見他,也要嚇個激靈。
可我爹如今,竟要將我嫁給他。
不為旁的,只因那時娶后娘擺喜酒時,我爹曾問他借過半扇豬。
如今拖了小半年,仍舊未曾還過一枚銅板,人家自然是不樂意的,這才上門討債了。
我便像只牲口一般,被我爹抵給了李三。
我當然不愿意。
但一個十來歲的小孩兒,能有什麼辦法?
我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便是去尋死。
阿娘臨終前曾說過,是去極安逸的地方了,我莫要傷心。
若是我也死了,是不是就能同阿娘在一了?
想死很容易。
想舒坦的死卻很難。
跳河淹死太冷,鐮刀割太痛,服毒勉強還算是個好招兒,可我半枚銅板都沒有,料想那賣鼠藥的掌柜也不會賒賬給一個小孩兒。
我想來想去,還是決定上吊。
一來簡單,麻繩柴房里多得是。
二來,若是我吊死在了村口,過路的人瞧見了,不了要朝爹和后娘吐口唾沫。
活著的時候我反抗不了,死了卻是要報一報仇的。
Advertisement
于是,在破曉時分,我伴著出了門。
02
深秋的清晨帶著寒氣,我打了一路的寒戰,才終于走到村口。
那顆槐樹很大,時阿娘曾帶著我摘槐花烙餅吃。
如今秋風拂過,只剩一片索然。
鄉里長大的孩子沒有不會爬樹的,我了草鞋,三兩下便爬了上去。
我看著禿禿的樹干,犯了難。
并不是怕死,而是尋不到一個上吊的好位置。
槐樹東側的枝丫很,定能吊得起我,可那里有一口井,村里人吃水都要從這兒打。
若是我吊死在這兒,沒得被人念叨一聲晦氣。
不不。
我轉過,想將繩子系到西側,剛打了兩個繞,我又頓住了。
村里的王阿婆素來喜歡在這兒擺攤,不是什麼大生意,不過是替人補鞋混口飯吃。
那是個極和善的老太太,從前我打豬草路過時,還給過我糖吃。
我都要死了,便別再給添麻煩啦。
我嘆了口氣,又將麻繩解開。
墊著腳在樹梢上尋了許久,終于選定了一。
這兒面朝著大路,既不會死了許久無人發現,也不會招人晦氣。
想定后,我三兩下便將麻繩繞在樹上打了個死結。
又溜下去,對著井水將自己整理了一番。
要見阿娘,我必得是干干凈凈去的。
否則阿娘若是生了氣,不愿意見我,可怎麼好?
預備好一切,我踩著凳子,好容易夠上了那晃的麻繩。
腦袋套的瞬間,脖頸傳來糙的。
還沒等我想一想言,一陣風吹過,木凳翻了個跟頭。
我腳下一空,整個人便真的被吊在了那樹梢上。
嚨被鐵鉗夾死一般的痛,舌頭都幾乎要從里噴出來。
我這才曉得,原來吊死是這般痛苦的一種死法。
我突然有些后悔,但已經沒用了。
我只能安然赴死,然后期盼著村里人能早些發現我的尸首,否則若是在樹上掛一整日,豈不是了話本子里的人皮風箏了?
正這般想著,怎料頭頂有風拂過。
麻繩盡數斷開,我像顆蘿卜一般直的栽了下去。
有人臂將我接了下來。
竟有人救了我,我頭昏腦漲間抬起頭。
卻偏巧對上一張帶著刀疤的臉,死里逃生的歡喜僵持在臉上。
我幾乎要哭出來。
Advertisement
天殺的,這是死也不打算放過我?
03
李三撿起地上斷兩截的麻繩,聲氣的問我:
「小孩子家家的,有什麼事想不開要去死?」
我側過子,不敢看他的臉,也不敢作答。
難道要我說,是因為不愿意嫁給他,所以寧愿去死嗎?
李三可不是個好惹的。
聽村里人說,從前有人只是了他曬在門口的干,便被他一刀斬斷了手指。
這樣惡鬼羅剎一般的人,我怎麼敢去招惹。
于是,我只搖了搖頭,不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