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表嫂賣進了青樓。
青樓里的媽媽教我學唱曲,學跳舞,把我培養得聲。
初次接客那天,不等價結束,林家二爺出價千金替我贖了,將我帶回林府。
我本以為他是救贖,卻沒想到他把我拉進一個更深的深淵。
奄奄一息之際,我聽見另一道溫潤的聲音。
他說:「以后,你就跟著我吧。」
01
跟著表嫂進城那一年,我剛滿十七歲。
表嫂說我已經是大人了,總不能一輩子拴著我。
說托人給我找了個好去,一罪都不會。
于是我被賣進了青樓,以二十兩銀子的價格。
青樓這種地方,我雖沒有來過,但從前家門口的懶漢總是提起。
他講這里面的姑娘腰肢又,又甜,當真是男人的溫鄉。
我問懶漢那些姑娘為什麼要服侍男人呢?為什麼不逃走呢?
「逃?你個小娃娃哪里知道青樓鴇母的厲害!再倔骨頭的,幾頓,幾鞭子,都老老實實的嘍。」
于是我乖乖聽柳媽媽的話,讓我學唱曲,我就天天唱到嗓子沙啞,讓我學跳舞,我就練到腳尖起泡。
我只是不想肚子不想挨打。
從小到大,肚子咕嚕到睡不著的夜晚,被打到紅腫發燙整夜難眠的時候,我經歷過太多次了。
我實在怕了。
柳媽媽對我無不滿意,有天賦,長得水靈,又聽話。
說我這樣好的苗子定能為這里的頭牌。
02
我初次接客那天,綺羅長曳地,金釵在發間閃爍。
我一步一步邁向高臺,那些綾羅配飾似有千斤重,得我不過氣來。
高臺下的價越來越高,客人們眼里滿是貪婪和期待。
我明白我只是一件任人挑選的商品。
織的價聲此起彼伏,我聽見自己的名字被一次次喊出。
每一聲價,都像一釘子,在我心里越刺越深。
我空地聽著數字越來越高,直到一個人出現。
他喊過去柳媽媽,在耳邊低語幾句,片刻后,柳媽媽滿臉都是欣喜。
「各位爺,恐怕你們今天得掃興了。」
柳媽媽的聲音響起,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
「林家二爺花了大價錢為這丫頭贖了。」
男人們當然不甘心,紛紛罵著,失,憤怒,惱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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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媽媽顯然對這種場面得心應手,笑容滿面地安好了眾人。
我下那些華麗的枷鎖,穿上我自己的麻布裳,被送到了林府。
03
進城路上我聽表嫂提起過,如今這城里,最富貴的,當屬林家,城里大半商鋪都是林家的。
聽說杜家小姐和林家定了親,只等著及笄便可親。
表嫂告訴我,秋梨,你可得好好爭口氣,攀上個富貴人家,哪怕是當個妾室,也是一輩子吃喝不愁了。
表嫂說得沒錯,林家確實壯觀。
花園致,雕欄玉砌。
那個關于「富貴人家」縹緲又虛無的夢,此時卻近在眼前了。
二爺把我贖回來后就消失了。
我當然沒有那麼輕易就如表嫂所愿,了大戶人家的妾室。
帶我回來的小廝說,二爺經常替青樓子贖,他那院兒里簡直是比青樓里還要好看,各式各樣的花爭奇斗艷。
我了林家二爺院里一個普通的灑掃丫鬟。
04
林府的日子出乎意料的平靜。
每天的工作就是打掃院子,洗洗,打理花草,偶爾被派去給其他院里送些東西。
其他丫鬟們和我一樣,沉默地做著自己的工作,都是如花似玉的年紀,們每個人臉上卻都帶著麻木。
我有時也會好奇,這位二爺是個什麼樣的人,花大價錢買回一堆姑娘,卻只當個灑掃丫鬟。
每當我想要和們流幾句時,們卻像見了鬼似的匆匆走開,表驚恐,一句也不敢多說。
日子平靜得讓人窒息,沒有爭斗沒有人心險惡。
我看著池子里的水,水波漾,在我心里一圈一圈激起漣漪。
很快,池面丟下石子,這份平靜被打破了。
05
再次見到二爺,是在我府第三個月的夜里。
他著一個細瓷酒盞,昏暗燈下映著一截蒼白的手指泛著瑩瑩的。
我安靜地跪坐在地上,看著他墨黑的鞋子。
「不知道你該做什麼?杵在那里做什麼?」
他冰冷的聲音不含任何。
我錯愕地抬起頭。
「二爺,奴婢只是個灑掃丫鬟。」
屋里似乎又冷了些,他語氣帶著的不耐。
「這院里每一個人,都是我挑細選進來的,你覺得,區區一個丫鬟,值得我花費那麼多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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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爺把他墨的外袍甩在我的臉上,隨后扯開領口,大大咧咧地半躺在床上。
「青樓的管事怎麼教你的?」
「過來,不要讓我生氣。」
我愣住了。
府時,我天真地幻想過,或許我真的是運氣好呢。
被賣到青樓,柳媽媽供我吃供我喝,還教我才藝。
第一天待客,便被人贖了,進了這龐大的林府,雖是灑掃丫鬟,卻也吃穿無慮。
這一刻我才明白,不過是從公有,變私有。
原來,我不過是從一個深淵,跳向另一個深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