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

他嘆了口氣，緩緩開口。

「你以為，林府是想進就進想出就出的嗎。」

「那天我在廊下，霏盈滿手是，慌不擇路闖進我院里。」

「我問清了發生了什麼，給了換洗和盤纏，就放離開了。」

「二哥，霏盈不是能困在宅邸間的子，比你我更闖外面的世界。」

「你以為，就算你等到爹回來，他就會同意你們親嗎？」

「以爹的脾，讓一個煙花巷柳子，當個妾室已是勉強。」

「你愿意看著幾年過后，你娶了正妻，讓霏盈低人一等終生為奴嗎？」

「二哥，你的執念太深了，我始終沒有機會勸解你，可我不能看你一錯再錯執迷不悟，那些子是無辜的。」

32

二爺表木然，他放棄了掙扎，頹然地垂下雙臂，無力地蹲坐在地上。

「你剛剛說，對我，并非無，是什麼意思？」

他著手上肩膀，那道疤作痛。

「霏盈親口告訴我，第一次見你時，你端坐在那里，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乖乖公子。」

「撥你，看著你臉紅，說那是最鐘你的時候。」

「那麼多天的相，當真無嗎？沒有心過嗎？不會否認。」

「可不會為了片刻心，把自己的一輩子搭進這里，那太不值得了。」

「二哥，你明白了嗎？不是霏盈對你無狠心丟下你，是你親手推開了。」

二爺久久沒有說話，他垂著頭，地上似乎有水跡落下。

「是我錯了

他輕聲呢喃，站起來，扶著墻慢慢走進屋去。

「讓他們明天把院里的人都放出去吧，把賣契還給們，每人給一百兩銀子。」

走到門口，他微微回過頭，言又止。

「秋梨

「還有

「我會請最好的郎中治你們的傷，還有院里丫鬟們的臉，直到治好為止。」

「就當作是我，微不足道的補償。」

33

二爺走了，他只帶了幾件行李，帶上那只鐲子和一方巾，夜里離開了府上。

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或許去找霏盈了，或許去驗口中的自由了。

我不會原諒他，得知他走了，我松了一口氣。

我去了二爺的院子，這個曾經囚我的，讓我崩潰的地方。

姑娘們都在收拾行囊離開，滿院嬉笑聲。

夏日里錦簇的花提前盛開了。

看到我過來，們跑向我擁抱我。

「秋梨！多虧了你們，我們終于自由了。」

「對！阿梨你是我認識的最棒最好的姑娘！」

們離開了，偌大的院子忽然冷清了下來。

我抬頭著四角的天，幾只喜鵲飛躍高墻，越飛越遠，直到再也看不見。

我看見了阿嵐，背著包裹，微笑著看著我。

最后什麼也沒說，輕輕擁抱了我，轉離開這個困住多年的地方，再也沒有回頭。

34

萍萍試探著問我：「阿梨姐姐，們都走了，你想離開嗎？」

我回想起在表嫂家睡羊圈的時候，回想起青樓里學著討笑賣藝的時候，回想起二爺院里絕的時候。

好像只有這里，能有我容之，至能讓我安穩地活下去。

還有

我悄悄瞥一眼廊下看書的四爺。

有風拂過，他淺咳幾聲，我連忙去屋里拿出外給他披上。

「爺，還不到夏日里，外面涼，當心子。」

他笑著點點頭。

「好，謝謝阿梨，我記得了。」

萍萍湊過來八卦地問我：「姐姐，你是不是鐘四爺？」

我一口水噗一聲噴出去，嗆地劇烈咳嗽。

萍萍趕順順我的背。

「真的，院里的人都這麼說。」

「他們說四爺干什麼都是他的小瘸子丫頭陪著。」

「還帶著只大胖貓，老遠一看，跟一家三口似的。」

我趕捂住萍萍的：「萍萍！不要說！」

臉卻是紅了。

35

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對他有？

許是從他遞給我膏藥的時候？

許是從他解救下那只瘦弱的小貓的時候？

許是他沖進二爺院里為我解困的時候？

許是他同我簫曲相和的時候？

許是他說山茶花純潔，如我一樣的時候？

又許是他和我一起解救出那些姑娘的時候？

我想不出。

或許從那盆山茶花散落在雪地，他輕聲說沒關系的時候，我就已經心了。

36

日子一天天過去，院里的山茶花已經快要擺不下了。

阿貍不知從哪里哄來一只白的小母貓，天天纏著尾膩歪。

萍萍每天和陳庭打打鬧鬧，四爺笑著看著他們。

四爺有時候會在院里吹簫，我就伴著簫聲清歌一曲或是婀娜起舞。

他教我下棋與他對弈，教我認字，教我寫自己的名字。

我歪歪扭扭地寫下「秋梨」兩個字，他我的頭。

「我們阿梨真聰明，什麼都一學就會。」

我紅了臉。

他握起筆，把我圈進懷里，在我的名字旁邊寫下清秀俊逸的三個字。

「林修禮。」

他的名字很好聽，像他本人一樣，溫文有禮。

我看著靠在一起的兩個名字，鼻尖是他獨有的藥草味，又紅了臉。

37

我開始這樣愜意的生活。

轉眼，我已經二十了，我不再是一個年輕的小丫頭了。

林修禮也二十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