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人流行榜下捉婿。
我親自守著,給自己挑了個「病秧子」做夫婿。
他們都笑我傻。
可沒人知道,上一世我將軍府滿門獲罪,唯有這個「病秧子」沈央替我求。
新帝薄,將助他登基的我扔進煙花柳巷任人踐踏,又將我賜給沈央為妻以示辱。
可沈央卻堂堂正正迎我進門,待我以禮。
后又助我、復仇。
可我歸來之際,只找到他一破損的尸。
幸有重來的機會,這一次,我得先好好養著我的「病秧子」夫婿。
01
「文昭,你若有中意人選,告訴父兄便是了,孩子家親自跑來,什麼樣子?」
兄長裴襄一臉無奈地將我拉到一旁。
原因無他,主要是時人雖流行榜下捉婿,可沒有一個像我這般膽大。
我才不管這個,眼神還在人群中逡巡。
兄長無奈至極,可他一向疼我,說了兩句便由得我去,還跟著我的目四張,打趣道:「哪個書呆子,竟有這樣好的福氣被我妹妹看上?何時結識的?哪家公子?」
他吵得很,我沒空搭理他。
那病秧子不好,這兒人這麼多,可別得更壞了!
我看了又看,總算在人群外圍瞧見了悉的影。
然后便再顧不得什麼,跑上去,一把捉住了沈央的手腕。
「這位公子,可愿與我結親啊?」
02
據裴襄回憶,他妹妹那日的舉可謂是驚世駭俗!
將軍府的嫡,竟然自己在榜下拉扯外男,還著人家娶!
周圍的人都倒吸一口氣,紛紛罵道,
「哎呀呀,怎地如此不知?裴將軍就是如此教嗎?」
「天化日,何統!」
也有的幸災樂禍,
「這沈央就是那個出了名的病秧子吧?聽說考完剛踏出貢院的門就吐了?裴小姐這眼不行啊。」
「聽說之前岐王還有意納裴家小姐為側妃,這下完了。」
「哪能天下的好事都讓裴家占了?」
裴襄聽得氣不打一來,什麼勞什子岐王?他要娶,我妹妹就得嫁?別說只是個側妃,就算是正妃裴家也不稀罕!
什麼裴將軍如此教?我妹妹生灑,這群老匹夫懂什麼?
是以裴襄面,三兩下就將周圍人打發干凈了。
準確的說,是「打」干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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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理講不通,他就亮了亮拳頭,果然好使。
回頭一看,妹妹正在調戲外男,真是沒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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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而我嘛,其實那些話我都沒聽清,我滿心只在乎眼前這個人。
俊秀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紅暈,小心扯回自己的手腕,說話磕磕絆絆的,
「裴小姐,沈某寒酸,配,配不上你。」
看著眼前這個樸素、窘迫的沈央,很難想象到我將軍府落敗之時,只有他直脊梁,在大殿上向新帝陳辭:「裴貴妃心懷良善,絕非狠毒之人,裴府世代忠勇,絕無通敵可能,請陛下明察!」
后來呢?
新帝本就是個薄之人,他因生母低賤不得先帝寵,借我將軍府之力奪嫡,又在登基后嫌將軍府勢大。
阿爹告老還鄉,兄長自請下放。
可新帝憑一紙誣陷,將通敵叛國的罪名扣在裴家頭上。
加之罪何患無辭?
沈央將所有證據擺在新帝面前,卻無濟于事。
將軍府滿門抄斬,只有我活了下來。
新帝給我下了藥,將我送進煙花柳巷。
世上再無裴貴妃,只有春紅院的頭牌「明月」。
沈央連遭貶斥仍堅持為裴家申冤。
新帝便下了道旨,將頭牌「明月」賜給沈央做正妻。
沈央是言,輕易殺不得,但讓一個做他后院主母,是天大的辱。
接旨那天,我本來是想假死的。
可沈央不知道怎麼知道了我「求死」的事,連夜趕到我窗前,在窗臺放了碧玉簪子。
他說那是他娘留給兒媳婦的傳家寶,又說他如今位卑職小還我別嫌棄他,往后他的一切都由我做主。
窗外的人聲音越來越小,我推窗去看,卻看見了面通紅的他。
見了我,他更害了,最后深深做了一個揖,
「能聘汝為婦,是沈央三生有幸。」
一個,他說他三生有幸。
我覺得荒唐,笑著問他:「沈央,他在辱你,你看不出來嗎?」
沈央卻固執地說,他會三六聘、明正大迎我為妻。
于是我從春紅院出嫁,做了家的正頭娘子。
親那日揭開蓋頭,沈央都不敢看我,還是我哄著他喝了合巹酒。
當時的面容與眼前的人模樣漸漸重合,
我忍住低聲說了句:「真是個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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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央微張:「啊?」
我笑了:「本姑娘就是看上你了,你就說愿不愿意吧?」
04
事后裴襄罵我不爭氣,
「你說你,怎麼就直接問出來了?要是被人拒絕了,你的面子往哪兒擱?」
「你看上他,指給我看不就好了?哥哥去,保證給你把人帶回來!」
不得不說,裴家人的骨子里大抵都有些流氓。
看哥哥這副后怕擔憂的生模樣,我倒是開心得很。
上一世哥哥為了保全裴家,自請下放,狗皇帝將他連貶三級,哥哥連怨也不敢怨。
從前肆意瀟灑的天之驕子變得卑微謹慎,卻不忘托人告訴我要按時吃飯,別跟新帝為難,別讓裴家拖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