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央會跑會跳，會在發俸時清早去排城西的米糕，回來時順手折枝桃花簪到我鬢間，笑著說自己剛才折花時被狗追著攆了兩條巷子。
我問他為什麼對我那麼好？
他只說：「因為文昭，本就是世上最好的人。」
沈央也是世上最好的人，可為什麼他不得善終呢？
若不是卷我裴家風波里，沈央也不會落得這樣的結局。
所以這一次，我要保護好沈央。
「結發為夫妻，生死兩不棄。」
見我這般鄭重其事，沈央又高興得了小結，「娘，娘子，我以后，都聽，聽你的。」
我有時候懷疑沈央是不是將所有才能都付與策論了，怎麼談起治國來頭頭是道，在我面前又跟剛學會說話的孩一般，可得很。
我跟沈央親，數得出名號的人家大都來了。
岐王沒親自前來，他算盤落空自是沒必要來，不過也比照著梁王的賀禮送了份大禮。
我讓人將來禮一一登記在冊，其中尤為特別的是慶公主所贈，竟含了不貢品。
慶公主是皇后所出，頗寵，皇后故去，皇帝對公主更為憐。慶公主早就在宮外立府別居，卻仍舊能隨時出宮廷。
我與并無深，只是日前置辦嫁妝時曾偶遇，公主大手筆替我添了幾副頭面，臨走前嘆：「文昭姑娘倒是個聰明人，我喜歡跟聰明人來往。」
我婚當日公主親自前來，給足了裴家臉面。
無論如何，我是記這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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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世我同沈央親，過了段風平浪靜的日子。
越安穩，我越是憂慮，暗地里派人去打探岐王的向。
一來二去，父兄找上我，阿爹一臉擔心：「囡囡，你老實告訴阿爹，為什麼這般關注岐王？可是有何異常之？」
岐王跟梁王斗得正兇，沈央如今在禮部任職，阿爹以為是沈央從禮部得到了關于立儲的消息。
皇權更迭，裴家總得做個打算。
裴襄也勸我：「妹妹，不管出了什麼事，你別冒進，若是做得太明顯被岐王拿住話柄，后果難料啊。需要做什麼，盡管告訴阿爹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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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襄拍了拍脯，保證自己能扛起裴家大旗，替我遮風擋雨。
明明只是尋常的兩句關心，我卻紅了眼。
其實并非我有意托大，不肯告訴父兄實，而是重生一事實在太過匪夷所思，我沒做好告訴其他人的準備。
上一世我困于柳巷，見多了人心無常，習慣了孤一人，早就忘了自己也曾是有家人疼的裴文昭。
如今父兄俱在，我忍不住將一切和盤托出。
父兄聽完久久未能言語。
我哭到淚都干了，阿爹一邊替我拍背，一邊嘆氣，裴襄面呆滯，喃喃道：「那病秧子，竟是個氣的。」
氣得我將手帕砸到他上，「不許說他是病秧子！他是我相公，你不許說他！」
正巧沈央在門外聽見這話，慌忙跑進來，
「文昭，你，你怎麼哭了？別哭別哭，舅兄說得也沒錯，我子是弱些hellip;hellip;」
他掏出塊米糕，裹在懷里從城西帶回來，竟還是溫熱的，沈央語氣輕：
「昨晚不是說想吃這個嗎？我替你買來了，不哭了，嘗嘗？」
米糕是甜的，我吃著比餞還甜。
就像沈央這個人一樣，我一瞧見就歡喜。
那日之后，父兄暗地里經常同我商議對策，沈央察覺到我們有所瞞，卻并不惱，只是握著我的手問道：「文昭，有什麼是我能做的？」
他滿眼的信任，與上一世那個沈央的樣子漸漸重合。
但我總忍不住想起他的死樣，被人肆意，渾滿是傷痕。
我并不打算告訴沈央前世的事，難道要說他為了我裴家盡折磨嗎？
我說不出口。
我上前擁住他：「我需要你在禮部好好做事，相公。」
這一世，我會讓沈央平平安安活下去。就算最后裴家仍然輸了，我也會想辦法送走沈央。
所以有些事他知道得越越好。
沈央紅著臉，回了一句：「好。」
知曉岐王的真面目后，兄長提議投向梁王，阿爹沉默不語，我思量再三仍舊搖了搖頭。
岐王不是好人，梁王也并非善類。
前世梁王篡位后，倒是替我裴家沉冤昭雪。我帶著沈央尸骨歸鄉居，不久后卻聽說新帝母家李將軍叛，新帝大義滅親，斬殺親舅，李家兒郎皆戍邊充軍，子皆奴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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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高跌重，不過是又一個裴家罷了。
帝王從來都是薄之人，岐王指不上，梁王也不是上佳。
況且，
「如今梁王背靠李將軍，若是再得裴家相助，勢必引起陛下不滿，屆時生變，梁王第一個便會舍棄裴家。」
「就算最后勝的是梁王，李家勢大，今后焉有我裴家立足之？」
這場爭斗，占誰都不行。
阿爹也贊同的看法，但是，「陛下只有二子，這可如何是好呢？」
我定下心，豁出去了，開口道：「不。不是還有位公主嗎？」
父兄懵了，自我說出「重生」一事后，他二人所的沖擊已經夠大了。
但顯然這個提議還是太過匪夷所思，阿爹嚇了一跳：「你是說子登帝？這，前所未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