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我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所幸一直有沈央。
岐王不知道,就算他不來找我,等時機一到,他也會得到「皇帝病重」的消息。
在裴襄的建議下,岐王著素,親自去國寺為皇帝祈福。
又連夜孤進宮,用兒子掛念父親的緣由,求見皇帝一面。
當真是孝順。
可他不知道,當日一同呈到皇帝面前的,還有他的種種罪證。
有阿爹和裴襄這段時間收集到的岐王結黨營私的證據,也有其他大臣參他賣鬻爵、縱容屬下罪行,更重要的是,沈央說當日在梁王府,是岐王自己帶的人要搜查梁王府hellip;hellip;
皇帝大怒:「逆子!竟敢殘害手足!」
岐王不知道自己怎麼會怒龍,他滿腦子還是太子之位勢在必得,如今朝中大半都是他的人,又沒有對手,皇帝病重,立他為儲君之事幾乎是板上釘釘。
可怎麼會出紕呢?他求見父皇,最后見到的卻是衛軍。
還有那位慶公主高傲的臉,
「岐王,你可知罪?」
10
岐王被衛軍看管起來。
自梁王死后,皇帝倒是又想起跟他的父子之了,結果猛地聽說梁王可能是遭岐王陷害,皇帝才發現,他的另一個兒子早就悄悄籠絡了大部分勢力,預備奪他權力了。
沒有人能忍這樣的刺激。
查清楚一切后,岐王被廢黜幽,賜死。
連著三個月,皇帝將所有跟岐王親近的勢力盡數拔除。
死的死,貶的貶。
比從前針對梁王時更為徹底。
但裴家跟沈央平安無事,因為如今皇帝最信任的人,是慶公主。
沈央每日退朝回來,都會同我說皇帝今日又理了哪些人,越講越害怕,偏又在我面前裝作強,還來捂我的耳朵,
「文昭聽這些,可是要害怕了吧?怪我,以后都不說了。」
我笑著撥開他的手,故意打趣道:「是文昭怕,還是沈郎怕啊?沈郎若是怕,只管拉著文昭的袖角好了,我護著你的。」
沈央惱了,紅著個臉,低頭小聲埋怨:
「文昭又拿我尋開心。」
沈央如今在禮部混得如魚得水,回到家卻仍是一副弱模樣。
我順勢端起湯藥:「要我開心這個可不行,還得你將這藥喝得干干凈凈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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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日子事逐漸平息,我便托賴神醫給沈央開了不補藥,好好養養他的子。
裴襄有時候打趣:「這沈府都快被藥熏味兒了,主君跟主母三天兩頭在吃藥。」
被我無鎮,手:「那你這做兄長的,沒點表示?」
裴襄跳起來,「就知道今日不該來!大半個將軍府都要被你搬空了!哼哼,幸好本爺年輕有為,今兒新得了陛下賞賜,你來挑挑。」
我一邊點頭「嗯嗯,兄長厲害」,一邊毫不客氣指著冊子說「這夜明珠我要了,那料子是新進貢的吧?我也要了,等開春裁幾新踏春去,給沈央也做幾。還有這個hellip;hellip;」
沈央在旁邊作揖:「那便多謝舅兄了。」
裴襄無奈:「你倆還真是天生一對。」
過了段舒心快意的日子,這些天裴家跟沈央一直沒什麼作,可等到岐王之事走到尾聲時,我們心知最難的時候馬上要到了。
沈央越來越忙,連著半個月都是深夜才歸來。
他不讓我等他,罕見地沖我發火:「文昭,夜深重,別再在門前等我。」
我還沒答話,他倒是先認錯了,嘆了口氣,語氣下來:「文昭,我沒想到,我竟然能這麼大膽。」
沒想到嗎?
那上一世拿命去替我裴家辯護的人是誰?
與他共的那些時日,若不是見他子羸弱,格卻剛得要命,只怕我也沒有天練槍的勇氣。
每一次因虛弱而使手中長槍墜地,我都恨不得殺了皇帝,卻又痛恨自己太過渺小。
沈央就替我撿起槍,又塞回我手中,
「我時即聽聞裴家槍法世間一絕,文昭可否再讓我看一次?」
我日日練槍,他日日陪著我,我有時忘了收力,槍尖差點劃到他上,他卻躲也不躲。
裴襄當日說得多,這病秧子,是個氣的。
不過如今沈央已被我養得不怎麼生病了,對此我甚是滿意,沈央也很高興,抱著我說:「若非文昭,我早就死了。你要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我要他做的,是讓禮部私下準備公主登基所需之。
沒等幾日,皇帝就駕崩了。
11
皇帝本就不大好,接連遭梁王、岐王這兩茬更是心力瘁,某天在大殿上吐了口,當場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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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便傳出了消息,朝野嘩然。
國不可一日無君,這位子該落在誰上呢?
有大臣提議從旁支選個人出來,可宗室凋零,剩下的人早隔了不知多層,選誰都不太合適,又各自遠在封地。
朝堂上僵住了。
這時突然有人提起:「先皇與先皇后,不是還有一位公主嗎?」
又是吵個不停。
吵來吵去無非就一點:公主怎麼能繼位?
然而事由不得他們說了算。
恰逢阿爹出征大勝歸來,公主昔日替軍中送去不補給,將士們念公主恩,百姓們歌頌公主仁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