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吧。」他把蘋果遞上來。
我手去拿,卻沒想到被他直接拉過去摟進了懷里。
「我……」按理說一周了,藥已經被完全代謝掉。
可此刻沈遇初的聲音,聽上去卻跟那晚一樣。
「不管你是因為什麼不愿意承認。」他地摟著我,「我愿意等。
「不管你的能不能治得好,許元,我都不在意。」
說完,他很克制地在我的耳邊落下一個吻。
23
沈遇初又走了。
我的治療,也來到了難熬的部分。
每天在治療室待的幾個小時,比筋皮還痛苦。
而回到病床上后,那筋皮的痛,又轉換綿長的螞蟻噬骨。
我常常難得在床上打滾。
一個夜里,我疼得幾乎神志不清了,沒忍住給沈遇初打了個電話。
聽到他聲音的那一瞬間,我沒出息地哽咽了起來。
「沈遇初。」大概是真的神志不清,我第一次了他的名字,「我爸欺負我。」
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突然就說了這樣一句話。
只是在床上痛到靈魂出竅的時候,我想的是一年前出事的時候,我爸若不是為了哄我的繼母,耽擱了我的治療。
或許我也不會坐這一年的椅,此刻也不用這麼大的折磨。
我又想到,自從我媽走后,他們才是一家人。
所有人都欺負我沒有媽疼。
「我幫你揍他。我幫你出氣。」沈遇初在電話那邊溫地安我。
但聽到他的話,我卻更難了。
我的人生,自從我媽走后都是灰撲撲的,而在出事后,又變得更加暗沉。
就在這樣烏云布的日子里,沈遇初再次出現了。
可他的出現并沒有帶給我驚喜。
有的,只是無盡的辛酸、自卑,和彷徨。
「你真的……」但我忍不住,還是帶著點希冀,問出了那個一直藏在心里很久的疑問,「一點都不在意我是個殘廢嗎?」
「當然不在意。」沈遇初無比干脆地回答我,「許元。我一點都不介意你現在跟以前有什麼差別。」
「沈遇初,陳碩說,你一直在找我。
「可三年前你本就不認識我。
「你為什麼會找我?
「就因為我跑上去親了你嗎?」
電話對面的人沉默片刻,之后有點無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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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麼會覺得我不認識你?
「許元,要不是那天你跑上來打了我的計劃。
「原本我是要去找你的。」
「找我干什麼?」
「去問你。」他好像把話筒得近了一點,「愿不愿意跟我在一起。」
我怔怔地聽著,良久只覺得耳邊一片寂靜。
24
「先睡一覺。」他又說,「等你醒來,我什麼都告訴你。」
我沒有拒絕,也沒有再追問。
因為那一刻,我真的覺得一點都不疼了,也終于睡意來襲。
第二天,我一邊猜著沈遇初會告訴我什麼,一邊接著當天的治療。
第一次覺得幾個小時治療好像沒有那麼難熬。
治療結束后,我被護工推著回到病房。
開門,就看到沈遇初正坐在里面。
「你怎麼來了。」
「不是說過。」他上來牽住我的手,「等你醒了,我就來告訴你。」
25
沈遇初抱著我躺在床上,給我講了一個長長的故事。
說他在大學的時候,喜歡過一個人。
那個人很優秀,但是話很,總是自己一個人,看著孤孤單單的。
他說了很久很久,給我講他是怎麼喜歡上那個人的。
夜幕降臨時,他無比懊悔道:
「我真的很后悔。
「我以為我把所有的都理好再去跟你表白,才是負責,也能讓你看出我的真心。
「可直到你親上來的那一刻,我才知道原來你也喜歡我。
「也是在怎麼都找不到你的時候,我才明白原來那些計劃和安排也沒有那麼重要。」
我呆呆地聽著,每一個字都流進我的耳朵里了,可卻流不進心里。
這些話,好得有點不真實。
喜歡沈遇初的那四年,我從沒幻想過什麼。
即使是出事后最難的那段時間,我也只是用些回憶來澆灌自己,哪怕一的期待都沒有過。
可現在,他卻說他原來早就已經喜歡我了。
我仰頭看著他:「我……我從沒設想過有這一天。」
沈遇初輕我的額頭:「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所以,你不認我的時候,我真的很難。
「我以為你不喜歡我了。
「那時候,我真的有點……」
哪是不喜歡,是不敢再喜歡了。
「我……」我低下頭,「我那個樣子,怎麼敢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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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是個廢了。
「我……唔。」
還沒說完,只覺自己的下被抬起。
接著,一個吻直接了上來。
灼熱,迫切,也慌。
「許元。」隨后他微微退開,抵著我的,「我不在意。
「不管你治不治得好,我都不介意。」
我知道沈遇初不會撒謊。
可是現在躺在這里,那雙依舊不能由自己控制。
我依舊如一只在荒蕪曠原上拖著后前行的馴鹿。
除了顧影自憐,一無是。
見我沒有回答,沈遇初忍了忍,隨后直接進了被窩。
「不要。」我驚慌地想要制止他,「你別……」
可他還是跟我們重逢第一天一樣固執,毫沒讓我有反抗的余地。
一個吻,輕輕地落在了雙的疤痕上。
隨即慢慢往上,仿佛每一寸地方,留下了他滿含意的吻。
我揪著他的手臂,終究無力抵抗繳械投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