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應了聲,聊了幾句后就掛斷了電話。
一轉,卻看見何明深就站在我不遠。
他倚著消防車,正在喝水。
目,落在我筆直細長的兩條上。
不帶任何。
全是探究。
放下水杯,他說:「下樓時抱著狗還這麼矯健,平時經常鍛煉嗎?」
我:「……」
「這事,說來話長。」
「你可以長話短說。」
我看著自己的狼狽睡:「我現在得先去找地方換個服,等會兒行嗎?」
何明深看了我一會兒,從車上拿了一張卡下來。
徑直走過來扔給我。
我接著卡,有點茫然:「這是什麼?」
「門卡。」
何明深說:「天湖小區 3 棟 1 單元 1205 號,我的房子,有間客房可以住。」
見我沉默不語,他問:「你已經找到房子了?那……」
我避開他要來拿卡的手。
下一秒,把卡揣進兜里。
「沒有,謝謝。
「那這幾天就打擾你了。」
阿冉對不起,是你讓我趁熱打鐵的。
阿門。
10
何明深晚上回家的時候,我已經洗完澡了。
他推門進來,看到我的那一刻,腳步一頓。
我非常不好意思:「來得匆忙,忘記買服,先借你的穿一下。」
我上穿著的,是他的寬大 T 恤。
何明深視線移開,聲音平靜:「沒事,穿吧。」
我松下一口氣,卻又聽見他補了一句。
「以前也沒穿。」
……
何明深洗完澡收拾完,已經是半夜了。
我坐在客廳等他。
他出來時,看了眼我放在茶幾上的咖啡:「這麼晚喝咖啡,不睡覺了?」
「應該沒法睡了。」
我扯了扯角:「有很多話要說。
「總覺,要說很久。」
何明深點點頭,然后去廚房給自己也泡了一杯。
他端著咖啡坐在我對面。
看似平靜,可我卻注意到了他左手拇指一直在挲著食指指節。
這是他張時的小作。
莫名地,我有些心疼他。
于是口而出,先說了一句:「對不起。
「我騙了你。」
所有。
11
這一次,我對他再無瞞。
這場關于我雙的誤會。
七年前分手的原因。
我的過往,我的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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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無巨細。
何明深想知道的,我全都說了。
說到最后,我發現這沒有我想象的困難。
就像是心里一直著石頭,我在說出這些話時就像是在一點點將這些石頭搬離。
越到最后,越覺得輕松。
「何明深,你想知道的,我都已經告訴你了。」
握著早已冰涼的咖啡杯,我有些不安:「你,還有什麼想問的嗎?」
何明深沉默好久。
久到我忍不住抬頭看他,才發現他一直注視著我。
眼神復雜。
有錯愕,憐惜,同,懊悔……可唯獨沒有責備。
何明深問我:「一個人走了這麼遠的路,覺得苦嗎?」
我無法違背自己的良心,于是坦誠點頭。
「苦,太苦了。
「可只要想到,往后余生都是甜的,就又不覺得苦了。」
何明深終究還是忍不住問我:「那于你而言我算什麼?」
即使已經盡量表現得心平氣和。
可在問出這句話時還是難掩聲音發。
「是我苦到發的前半生里的,唯一的甜。」
何明深怔然,抬眸看我。
以前在一起時,我幾乎很說些膩歪的話。
我覺得不好意思,難以開口。
可現在卻發現,原來這種話也能口而出。
發自肺腑。
「何明深,你于我而言,很難得,很珍貴,所以我不敢用你去賭一一毫。」
我深吸一口氣,很認真地去看何明深。
「但我現在已經解決了我人生的麻煩,我已經……是個有資格能追求自己幸福的普通人了。
「所以,我能追你嗎?」
再一次。
何明深看著我,臉上沒什麼表。
他越這樣,我越慌。
剛要再說些什麼表達我自己的誠意。
便聽見他說:「你一直有資格。」
我沒反應過來:「什麼?」
「宋宋,你以為,我申請從鄰市調來這里的原因是什麼?」
明明,他不是這里人。
「為什麼那麼多小區,我偏偏去你們小區宣傳消防知識?」
只因為看見某人的朋友圈發了搬家的態。
他也不是沒有小號的人。
我以為的意外和巧合,是某人的蓄謀已久。
我震驚地著他,沒說出一句話。
何明深卻在這時起。
「但你騙了我這麼久,我才不會輕易原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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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他要回房。
我趕快追問:「那要多久?」
「不知道。」
留下這句話后,他便進屋關上了房門。
我躺上床的時候,已經凌晨四點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杯咖啡的效果,我在床上翻來覆去直到五點還沒睡著。
五點零一分,房門被敲響。
我一個鯉魚打爬起來,沖過去拉開了門。
因為作太大,男式 T 恤松松垮垮掛在我上,我了大半個肩膀。
何明深看著我,極其自然地手幫我把服提了上去。
我后知后覺紅了臉。
「有什麼事嗎?」
「了嗎?」
他問我。
「樓下有一條早點鋪,要跟我下去吃飯嗎?」
我一點都沒猶豫,連連點頭。
何明深遞過來兩件服:「先穿著吧, 天亮了再去買。」
我接過服,看他轉要回去,我下意識手拽住了他的袖子。
何明深頓了頓。
我觀察著他的側臉。
「你……原諒我了?」
「嗯。」
「什麼時候?」
我訝異于他的寬宏大量。
「四點。」
他用短短十分鐘,原諒了我對他幾年的欺騙。
看著何明深,我心里一陣酸。
我抱著他的腰, 將額頭抵在他的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