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未結束的話語中，
我抓起筆在協議的落款，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挨著的，是顧晏之早已簽署好的大名。
龍飛舞，蒼勁有力，毫不拖泥帶水。
我似乎能想象到，他在簽署這份文件時的愉悅心。
我很傷心，也死了心。
03
顧晏之是趁夜離開的，
帶走了簽署完畢的協議，帶走了自己的相關證件，也帶走了多福。
多福是我們一同養的狗，乖巧聽話，惹人喜。
他帶上了所有重要的東西，唯獨留下了我和兒。
甚至忘了和兒道一句再見。
他迫不及待的，奔向嶄新的生活。
我站在客廳的臺上，朝樓下去。
有個俏麗的影，從顧晏之的車里下來，小跑著朝他迎了上去。
順勢接過他懷中的多福。
意外的，向來懼怕陌生人的多福竟也沒有掙扎。
他們低頭細語了幾句，
不多時，顧晏之抬起頭朝家里的方向謹慎的看了幾眼。
隨即掩著子進去了車中。
原來不是不了，而是上了別的人。
我輾轉難眠的度過了人生中最漫長的一晚。
次日，我給小知請了一天假，牽著一起到了民政局。
看見等候在此的顧晏之時，
小知眼睛發亮，興的邁著小步朝他奔去。
「爸爸～」
顧晏之見到小知，臉有些難看。
他朝我投來一記責備的目。
再轉過頭去，又適時的換上了父親牌的寵溺笑容。
他蹲下了，張開雙臂將小知抱了滿懷。
「爸爸，你昨晚怎麼沒有回家啊，我和媽媽一直在等著你吹蠟燭呢？」
「媽媽說爸爸上班辛苦了，我給爸爸留了一塊最甜的蛋糕，爸爸回家就能吃到喲。」
小知年，不諳世事。
天真又快活的聲音，纏著顧晏之問個不停。
顧晏之將抱在懷里，嬉鬧了一番后。
隨口承諾，
等有空就帶去兒樂園，
去海洋館，
去世界。
小知很開心！
或許顧晏之并不在意這短暫的親子時。
可小知，需要來自爸爸的關懷和肯定。
昨日睡前，我曾承諾。
等睜開眼就能看見爸爸。
離婚大廳的辦事員，大約也是第一次見帶著孩子來登記的夫妻。
眼神在我們仨中間，來回打了幾個轉。
此刻我有些慶幸，小知還不識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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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為爸爸媽媽有重要的事要辦理。
乖乖的坐在一旁的等候椅上，不吵不鬧。
婚姻調解員剛開口，便被顧晏之打斷。
「我趕時間，辛苦您快點辦理流程！」
調解員張著的，抖了幾下最終還是合上了。
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見我神平靜，輕嘆了一口氣后便不再多問。
拿到離婚回執后，顧晏之順手拍了張照。
他鮮發朋友圈，大抵是同其他人有了代。
「三十日后，我在這里等你。」
他低著頭一邊作著手機，一邊同我吩咐道。
原來，真的有人，
離婚就如同吃頓便飯一般簡單，隨意。
毫無波瀾。
所以，他理所當然的覺得，我也應如此。
見我不曾回應，他皺著眉抬起臉來。
「下次不要再帶兒來了，你知道的，我不會因為孩子而改變想法的。」
「也不要再費其他心思了，有時間多出去走走，別困在家里的三分地中。」
這一刻，我第一次對男人的冷漠的有了新的認知，無論相的時候有多麼深意切。
一旦不了，
即便我一言不發，他都覺得我在暗藏心機。
我按耐了許久的緒，終是繃不住了。
揚起發抖的手掌，狠狠的扇了他一記耳。
趁他還在懵怔，我抱上小知。
快步朝外走去。
「小知乖，爸爸還有些工作要忙，媽媽先帶你回家。」
小知有些疑的往后了，又看了看我。
乖巧的點點頭。
「媽媽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04
網上常說，斷崖式的崩離會讓人陷無盡的自我懷疑當中。
過去我不以為意，離了誰都一樣的生活。
顧晏之離開后，
白天我如同無事人一般，依舊將家里生活和小知的學習打理得井井有條。
忙碌會讓我短暫的忘記掉悲傷。
晚上哄完小知睡后，獨自一人靜下來的時，卻是格外的難熬。
長達十年的一夜之間崩塌離析，心理上的自愈不亞于一場災后重建。
好幾次深夜里，我赤腳站在臺上，打開窗戶，任冷風將我吹的七零八落。
手機備忘錄里留給小知的告別信，我始終寫不完，亦無法繼續提筆。
也就是在那一瞬間，我發現，
假設離開小知的痛苦，遠遠超過了和顧宴之分開的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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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其實也就是那麼一回事，
沒有哪條法律規定，顧宴之要我一輩子。
圍城里的城墻倒塌了，里面的人也該走出去了。
或許是還未拿到最后的證件，顧宴之并未告知他父母離婚的決定。
否則依照顧父顧母的子，八會在財產的分配問題上不依不饒。
而我，在這世間的親人如今只有小知一人，
人生的決定早已無人可說。
顧宴之曾因我的境格外的疼惜我。
如今，也因知曉我的孤立無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