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眼前一黑,我昏死過去。
14
再睜眼時,馮曼曼坐在我旁邊。
見我醒來,氣得叉腰罵我:
「林婉,你膽子這麼大,怎麼不把天捅破呢?!知不知道阿姨看見你一是躺在擔架上有多擔心?你老實說,是不是覺得人生無趣,想丟掉我這個朋友先跑?」
我媽坐在我床邊,削了個蘋果。
我手,卻看見馮曼曼接過蘋果,嚼得嘎嘎作響。
我心虛地笑了笑:
「我可是練過的,那幾個臭無賴我一打一個準。那是他們的。我暈倒是力大。」
兩個人雖然不滿我魯莽,可見到我平安無事,也沒多說什麼。
「對了,那位老人家沒事吧?」
「沒事兒!」
得知對方平安無事后,我松了口氣。
上輩子為植人后,我魂魄游移,滿腔怨氣。
一開始,我埋怨老天不公。
憑什麼趙月這個白眼狼能風生水起,為人生贏家?
而我沒做過惡事,卻躺在醫院,看著我媽以淚洗面,遭人斥責?
后來,在醫院待久了,見慣了生離死別,那點怨氣就變了。
我倒霉,可至我有媽媽疼,有錢躺在醫院接專業的治療。
醫院人來人往,數不清多人為了幾百幾千的醫療費放棄治療。
醫院晝夜換,上演著人的悲歌。
我飄在回廊,是生離死別的看客。
其中,最讓我痛心的就是沈老的離世。
沈老,是我救下的老者,也是國腦科的泰斗級人。
他一生簡樸,全心投到腦科的研究,救助過數不清的病患。
他早出晚歸,將一生奉獻給醫學事業。
他只是像往常一樣加班到深夜。
這天,本是他同妻子吃團圓飯的日子,卻被幾個不學無的小混混捅死。
在死之前,他想的都是如何教導那些孩子走出歧途。
沈老死后,國腦科手水平倒退三十年。
可這樣純粹可敬的學者萬不該是這樣的結局。
好在,如今萬事平安。
15
我在醫院養病這兩天,趙月也沒閑著。
了屠版社的流量王。
有關的一段小視頻火。
視頻里,趙月一紅嫁,倒在泊里。
迎著風,發白,像是一朵破碎的薔薇。
幸好記者及時趕過來,把趙月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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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頭前,趙月爸一臉橫,推卸責任:
「這妮兒是自殺,可不是我們害的!」
「好端端地為什麼自殺呢?」
「還不是月娃子命苦,攤上一對兒重男輕的父母,要把賣給村頭瘸子,給那智障哥哥換親!」
「豈止啊,月娃子還是被騙回來的。趙大壯騙,說媽得了癌癥,不回來就見不著媽了!」
記者一臉心疼,聲音帶著幾分抖:
「可是大學生啊!你知道山窩窩里飛出來一個大學生有多不容易?」
鏡頭前,趙月媽媽眼神木然,很自然地開口:
「就是大學生才好,還能給哥多要點嫁妝!」
看到躺在一旁的趙月,眼神中突然多了幾分恨,沖上前,對著趙月又踢又踹:
「遭瘟的,嫁瘸子怕什麼?我和你爹這麼多年,不還是過來了?要不是你非尋死覓活地惹來這麼多人,你哥早娶上媳婦了!」
視頻放到網上,像一滴水掉進油鍋里。
趙月火了。
視頻火前,是飽非議的博主。
視頻出圈后,了勵志大主的代名詞。
電石火間,我想通這件事的前后聯結。
原來底反彈的導火索,在這兒。
那段視頻出圈后,全網刮起來一「向趙月道歉」的熱。
接連三天,社都被「向趙月道歉」的話題占據。
這樣一鬧,趙月全網漲近五百萬。
無數人為許愿,祝離苦海,青云直上。
熱度追捧下,趙月重生后最大的危機然無存。
一改往日冷靜淡然,打電話來嘲諷我:
「林婉,看到沒有,你說我得到陸恒的心,是你不在意的功。那麼現在呢?你當初在校園的采訪不過幾百條評論。而現在關于我的話題討論,卻有幾個億,是一百個你、一千個校園采訪都無法達到的高度。」
「對對對,你說得都對。那麼之后呢,你又要策劃出怎樣的話題去維持這個熱度?你簽約的公司,會不會捧下一個新人代替你的存在?趙月,我從來沒有否認過你的實力。」
趙月聞言,愣住了。
「趙月,你可能是叢林法則中當之無愧的勝者,可這里是人類社會。人之所以為人,有著野缺的良善和悲憫。把玩弄人當作流量碼的你會不會迎來反噬呢?我很期待這一天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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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落,回應我的是久久沉默。
即便重生一回,即便藏得再好,趙月骨子里還是自卑。
總想將自己的價值判斷施加到我頭上,通過一場又一場的比試證明我的失敗。
從數據與利益的角度來看,我確實輸了。
換作前世,我定會憤憤不平,找機會和一決高下。
可重生一回,歷經病痛流離,我更清楚,人生在世什麼更重要,什麼才是我的道。
除功名利祿、浮華喧囂之外,人應當有更廣闊的原野。
16
可趙月明顯沒聽進我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