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后,老師我晚自習前往黑板上抄一道數學題。
等回到宿舍,所有人忽然都不跟我講話了。
趁著在大浴室洗澡,水汽迷蒙,盛芳在噴頭底下,告訴我:「你做錯事了。
「杜心羽才是數學課代表,你怎麼能搶的事干。
「你去給道個歉吧。」
我搖頭:「不。」
們理不理我,我不在乎。
第二天,照樣在數學小測考滿分。
杜心羽開始花樣百出地找我的茬。
總是先起頭,我爭辯兩句,就哭起來,說想爸爸。
然后所有人都圍過去安。
我覺得沒意思,便盡量不在宿舍待著。
宿舍后面是個小山坡,坡上種著許多枇杷樹。
我就在枇杷樹之間背書做題。
有天摘了一個早的枇杷,淡黃,茸茸的,很可,便送給了妹妹。
很高興,說看起來就很甜。
晚上卻哭喪著臉來找我:「姐姐,我舍不得吃,一直放在口袋,做時蹦出來,一腳踩碎了。
「姐姐,我已經好幾天沒有零食吃了。」
我很詫異:「媽媽買了那麼多旺旺雪餅,都吃完了?」
我柜子里的零食還沒怎麼。
學校伙食好,頓頓都有,吃飯就吃得很飽了。
從前在鄉下,一個月才想得起來去集上割一次呢。
我打開柜子,對說:「隨便拿吧。」
妹妹眼睛瞪得溜圓:「真的嗎,姐姐?」
我笑了:「真的。」
05
有天,班主任我去辦公室找他。
他跟我講,班里有個孩分在老生班宿舍,那宿舍出了名的鬧騰。
孩睡不好覺,總打電話回去哭。
他說:「紀明莉,老師覺得你最懂事最獨立了,想把你換過去。」
我愣了下,點點頭,同意了。
數學老師抬起頭,很詫異地朝這邊了一眼。
后來,他在走廊上喊住我,低聲道:「如果換了宿舍不適應,記得跟爸媽講。」
又從口袋里掏了袋金猴喜糖給我,說是中午吃同學的喜酒領的。
他牙不好,不吃糖。
杜心羽見了,嘰嘰咕咕地說我饞。
我沒理。
換宿舍這天,只有盛芳送我,幫著拿行李。
鄰床的新舍友非常高大,看起來完全像個初中生。
宋西西,留著長頭發,發梢打著卷,小指上抹了指甲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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熄燈后,生活老師剛查完寢,們就從床上蹦起來開茶話會,拉著手低聲唱流行歌。
我睡不著,索趴在床上,打著手電筒解數學題。
宋西西沖過來,像拎小一樣,把我拎起:「不準做題。」
拉著我在床上轉圈,跳啊笑啊,鬧了半天才停下。
睡覺前,又非要給我唱歌聽。
唱,我便聽著。
聽完一首還有一首。
我真心誠意地點頭:「你唱得真好聽。我以前都沒聽過。」
忽然抱我一下,悶聲道:「我長大要當歌星。」
后來才知道,父母離異,被丟進這個寄宿學校,連假期也無可去。
我們很快便和諧共。
們開茶話會,說各班的八卦,我打著手電筒解一本《小學生奧數》上的題。
生活老師偶爾搞襲,問:「紀明莉,們有沒有吵?」
我說:「沒有。」
老師走了,們著腳越過幾張床,往我里塞吃的。
有次,杜心羽當眾找我麻煩。
剛巧被宋西西看見了。
人高馬大地走過來,親熱地攬著我肩膀,瞟杜心羽一眼,問要不要幫忙。
嚇得杜心羽臉煞白。
轉眼,假期到了。
三年級的妹妹先上校車,老早給我占好一個位子。
校車晃悠悠地開回雙河鎮。
車停了。
杜心羽第一個沖下車,撲進爸爸懷里。
爸爸高大而溫和,是雙河鎮上最有名的瓦匠。
第二天一早,杜瓦匠來我家修后院的頂棚。
這房子一共三層,我家租了門面和三樓,房東一家住二樓。
因為后院堆的都是我家的貨,修頂棚是我家出錢。
杜叔叔的活干得又快又好。
完工后,聊起我和杜心羽是同學,他只肯收一半的錢。
06
晚飯時,爸見我心不在焉的,問怎麼了。
我說:「英語課文太長了,怕背不下來。」
媽忙問妹妹:「小紅,你呢?」
妹妹很得意:「我全會!」
媽很高興:「三年級就在這麼好的學校學英語,能學不好嗎?」
用肘彎了我爸。
我爸愣了一下,很快板起臉孔。
他說:「紀明莉,你如果考不上縣城公辦初中,別指我們再花錢送你念私立中學。就在咱家附近這個職中上。」
我嗯了一聲,低頭飯。
里卻一點滋味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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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他們早就商量好要給我這一記「警告」。
吃過飯,我跟妹妹在書桌旁邊玩。
的筆袋塞得鼓囊囊的。
我很好奇,便一樣一樣取出來看。
妹妹倚在旁邊,興致很好地給我講東西的來頭:
「這一支是對街周濤哥哥送的。
「這支是纏著媽媽在新華書店買的。
「這支是跟人家換的。姐你要嗎?」
我搖搖頭。
筆只要夠寫就行了,要這麼多干什麼。
媽忽然朝我們呵斥道:「有什麼好看的,收起來!」
妹吐吐舌頭,把散在桌上的筆攏了起來。
我們和爸媽住在同一個大房間里。
等到關了燈,媽也許以為我睡著了,對我爸講:「別看老大不聲不響的,心眼多得很呢。」
lt;section id=quot;article-truckquot;gt;爸沒搭腔,鼾聲漸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