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我會隋淮很久的,如果沒有看到裴梔的那條微博的話。
發了一張從車往外看的雨景圖,配文是——
「這麼多年,還是只有你愿意花三個小時等我下班。」
發布的時間,是我生日那天。
而那天,我在家里等了隋淮三個小時。
(1)
我知道隋淮裴梔,不只是我,全世界都知道。
他們轟轟烈烈了四年,如果不是畢業裴梔出國留學,也許他們本不會分開。
而我跟隋淮在一起,除了我們兩個,沒有人知道。
因為太喜歡,我以為自己可以等。
等到守得云開見月明,等到隋淮心里的那棵大樹長出的每一片葉子都刻上我的名字。
可是直到看到那條微博我才明白,我等不到了,因為隋淮的心里,從來沒有種下有關于我的種子。
我發愣的片刻,開門聲響起,攜帶著一冷氣,消融在溫暖的房間之中。
隋淮掉外套,看到我后突然頓了頓,而后說道:「藥我忘記買了。」
我的生理期一向很難熬,總是要靠吃藥度過,今天下午我疼的連路都走不了,家里的藥偏偏又沒了,我只能躺在床上,拜托隋淮回家時帶上一盒。
換作平常,我大抵會很理解地點點頭,還會說上一句「沒關系呀畢竟你工作忙」。
可是現在我突然發現自己不想再為他開了。
我在想,如果現在躺在床上肚子疼得要命的人是裴梔,他還會把這件事這麼不放在心上嗎?
不會。
他只是不我而已。
所有的開都是自作多,其實我早就知道答案了。
我沒有說話,站起來獨自往門邊走去,而過的瞬間,隋淮拉住了我的手,他皺起眉頭,語氣像是不滿。
「你生氣了?」
他的意思仿佛是在說,你憑什麼生氣,你在無理取鬧什麼。
我好想告訴他,我真的希我只是在無理取鬧,真的希我們能像一對普通的一樣,會吵架,會和好。
可我知道不是的。
因為我悲傷的發現,我連一難過的緒都沒有了。
我只是想越過他去買一盒藥,我想說,如果你不肯對我上心,那麼至我要對自己的負責。
門被關上的那瞬間,冰冷的空氣涌進鼻腔,讓我一下子就清醒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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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想,我好像,不隋淮了。
(2)
樓下的便利店二十四小時營業,可是等我走近時才發現燈已經暗了。
這世界好像不太真誠,連承諾二十四小時營業的便利店也能在半夜就熄了燈,又怎麼能怪隋淮不我呢?
更何況他從來沒有承諾我什麼。
明明手里的塑料袋只裝了一盒布芬,可是拎在手里只覺格外的重。
我呼出了一口氣,在冰天雪地里緩緩飄散在空氣中。
太冷了。
突然,我看到了一個倚靠在門旁的影。
隋淮沒有穿大,只穿了一件黑的高領的羊絨衫,雙手著兜看我。
我愣了愣神,而后低下頭繼續往小區里頭走去。突然,一只手出來拿過了我手中的塑料袋。
他把塑料袋遞到另一只手上,左手牽住了我。
「怎麼這麼冷?」
溫熱的覺從我的右手傳來,隋淮拉著我的手,他的手很大,手指關節還有一些堅的繭。
那一刻我突然覺到一陣鼻酸,因為我發現我甚至想不起來上一次和隋淮牽手是在什麼時候。
他不愿意跟我一起逛街,就算偶爾去外頭吃飯,也總是走得很快,他不喜歡其他小卿卿我我的模樣,于是我也很懂事的不黏他。
工作占據了他生活的大半部分,我曾經心懷僥幸,以為就算他忙,閑下來的時候也許會想起我,可是我發現自己錯了。
一個不人的,就是一粒塵土,是沒有用的空集,是隨可見的不知名野草。
哪怕時不時在眼前出現,也是無關要的存在。
我低下頭,聲音悶悶的「嗯」了一聲。
隋淮大概是沒想到我會回答得如此簡略,畢竟換作以前,如果他開口關心我,那麼我一定會當場高興地蹦起來。
隋淮抿了抿,又說道:「今天是我不好,以后我不會忘記了。」
聽完這句話,我有些意外的抬頭看了他一眼,一時間很難置信他居然會對我說出這樣的話。
可是除了難以置信,我似乎吝嗇的再也生不出其他了。
以后?以后這個詞有什麼用呢,該疼得都疼過了,該失的也失過了。
我點點頭,「謝謝你。」
隋淮看了我一眼,皺著眉頭張了張,他似乎有話要說,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于是到最后什麼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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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的路燈照下來,拉長兩個人的影子,我的右手熾熱,左手冰涼。
(3)
我跟隋淮在一起三年。
讀大學的時候,隋淮是全校生的夢想,我一輩子都忘不了他作為新生代表上臺發言時的模樣。
禮堂的燈照亮舞臺,所有人都在黑暗之中,只有他站在亮之下。
那一瞬間,金四濺。
而當時他與裴梔可以說是學校里最讓人眼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