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看手機,又抬頭看看他,用眼神表達的疑。
他似乎很意外地挑了挑眉,「不記得我了嗎?我是程銜啊。」
程銜?
我怎麼會不記得。
我高中時的同桌,喜歡打籃球喜歡睡懶覺,還喜歡在早自修頂著蒙眬的睡眼找我要作業抄。
老師對他的行為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畢竟程銜的人生,用一篇《我的區長父親》就可以書寫。
當時所有人都以為他會有一帆風順的人生,直到高三那年他吵著要去玩音樂,一氣之下與家中決裂跑了出去,從此退學,銷聲匿跡。
他看著我的表,笑了笑。
「怎麼樣?想起來了吧。」
我點點頭,又把圍巾往上拉了拉捂住自己的下,「好久不見啊,你在這兒工作嗎?」
程銜搖搖頭,「我朋友的酒吧,歌手臨時請假,找我來幫忙。」
我點頭,下一秒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我曾經遇到過很多同學,他們在長的過程中無一例外的變得而寡言。
曾經勾肩搭背一起上廁所的兄弟,變了酒局上互相吹捧的青年人;曾經深夜傾聽對方傷心事的姐妹,結婚時連請帖都不曾發上一封。
人們都說這是常態,這就是長大。
而在這被大流裹挾的常態中,好像只有程銜一直站在原地。
他右手一攬,說:「走啊我送你回家。」
仿佛一瞬間回到十年前,我們十六歲,他打完球后懶洋洋地攬過正在寫作業的我,「走啊陪我去小賣鋪。」
只是那時的我點頭說好,十年后的我只能努力地想著托詞拒絕。
程銜看出了我的猶豫,一下子笑容都變得狡黠起來,「行了,你自己看看你的臉紅什麼樣了,當年的好學生也學壞了啊。」
原本被酒醺紅的臉更添了幾分紅。
不等我開口,程銜就掏出一把車鑰匙,「我去開車,你在這兒等著。」
不一會兒,一輛大奔就開到了眼前,程銜拉下車窗朝我喊道:「上來。」
大概是因為現在的程銜讓我想起了當年的我們,我的張也消失了幾分。
我找著話題開口道:「后來了你去哪兒了?當年不告而別就走了。」
程銜抿了抿,「不是跟家里鬧翻了嗎,就一個人跑北京去了,簽了家公司,公司出資讓我出國讀音樂學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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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哦」了一聲,「那這公司還好的。」
誰想到程銜扭過頭看了我一眼,撲哧笑了。
「天下哪能掉這種大餅啊,后來我才知道,是我媽不忍心我苦,聯系了人家唱片公司給我安排的。」
我又「哦」了一聲。
車型一下子陷沉默。
路過紅綠燈時,車子停住,程銜突然把方向盤握得更了些。
「其實也不算不告而別。」
我一愣,「啊?」
程銜突然勾起角,出他尖銳像小般的虎牙。
「我回一中找過你,翻墻進去的,當時你們在上育課。我看了一眼,就走了。」
他的眼睛直直注視著我,讓我到一陣無措,但最后,我還是把它歸結為對好朋友的不舍。
于是我說:「謝謝你啦。」
(5)
車子停在樓下,我意外發現自家的燈居然是亮的。
抬起頭,看見了那個靠在窗邊的影。
程銜走下車,見我抬頭,也跟著抬起頭向上看去。
不知是不是燈刺痛了他的眼,他瞇起眼睛,像是隨口問道:「你男朋友?」
我點頭說「嗯」。
程銜突然笑了笑,道:「這可怎麼辦呢。」
我一愣,思緒飄回十年前。
那時有個別班的男生對我展開過猛烈追求,早餐書天天準時送達。
結果最后它們都被程銜搶去吃掉或者當草稿紙了。
他一邊嚼著本該屬于我的油條,一邊嘟嘟囔囔地說:「這可怎麼辦呢,你要是跟他談了,我不就沒有作業抄了嗎。」
油條下肚,他咂了聲,總結道:「所以你不準談。」
我回過頭朝他眨眼睛,一時想不清楚談和抄作業這兩者之間的必然關系。
「難不我以后談還要經過你同意嗎?」
誰知道程銜收起來自己的嬉皮笑臉,一臉認真地點了點頭,「是的。」
十年前的語氣與眼前的畫面重疊。
我說:「好在現在不用寫作業了。」
程銜轉過頭,意味不明地笑了下。
「那我走了。」
我說好。
車子逐漸消失在視野之中,我收起臉上的笑容,再次往樓上看去。
隋淮還靠在窗邊,眉目鎖,接收到我的視線后子微微往后一退,一把拉上了窗簾。
上樓,打開門,就聞見一濃烈的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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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淮戒煙已經很多年了,他曾經說過,是因為裴梔不喜歡。只是和我在一起后又重新開始煙,卻沒有像現在這麼猛烈過。
隋淮坐在沙發上,雙目猩紅,他看著我,沒有說話。
我正打算越過他往房間走去,隋淮卻突然了我的名字。
「林年肆。」
我轉過,面無表看著他。
大概是沒想到我會是這副冷淡的模樣,隋淮原本準備好的話像是被卡在嗓子眼里般一頓。
臉上的怒意被他的這一愣神掃得一干二凈,他張了張,說道:「……你晚上出去了?」
我點點頭,手已經握在了門把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