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我父母年紀大,眼睛也花了,沒有發現我的窘迫
我嘆了口氣,指著自己的臉,「怎麼都不提醒我。」
程銜斜瞥了我一眼,「你什麼樣子我沒見過?」
而后低下頭掰著手指像是很認真的細數起來。
「你高二那年數學沒及格哭著打了一節課的嗝,高三那年測直接摔了個腳朝天……」
「程銜!」我又氣又地喊了他的名字。
程銜微微抬頭看著我,終于笑了起來。
我看著他的笑,眼前仿佛恍惚了一下,好像下一秒,穿著藍白校服的程銜就要亮出被他藏在后的籃球,往我眼前一晃。
而接下來程銜問出的話,卻讓我不怔住了。
他的表看起來似乎有些小心翼翼,「你今天到底怎麼了,跟男朋友吵架了?」
我呼吸一窒,心想,終于還是開口了。
微不可聞的嘆氣,和心臟深被鈍了刀切割的痛。我苦笑了一下,道:「他前友出事了,臨時給他打的電話。」
程銜往前走的腳步停住了,轉過來,皺著眉看我,問出了那句我始終不敢問自己的話。
「果果,即使這樣,你還不打算跟他分手嗎?」
路燈昏黃,把我們的影子拉長。
我說:「程銜,我跟他在一起三年了,我付出了難以想象的沉沒本。誰都不是圣人,沒辦法做到在知道自己不被時,就能理智放手。」
「我會在割斷跟他所有的后沒有任何留的離開,但不是現在。」
我對上他的目,「三年真的太長了,不是嗎?」
程銜看著我,沉默了很久很久,最后抬起手,抹掉了我臉上的淚珠。
他說是的。
他說:「三年真的太長了。」
(9)
第二天清早,父母就來敲響了我的房門,我打開門,看到大包小包,還有他們笑意的臉。
我有些懵,「你們這是……?」
我媽走上前一步,「爸媽回去啦,看到你在這兒過得好,我們就放心了。」
一時間,我不敢回話。
因為我不知道當初隋淮給他們打電話時,有沒有提到要跟他的父母見面這回事。
我媽像是看出了我的心所想,拉起我的手,又拍了拍。
歲月變皺紋,爬上了的臉和手,我甚至記不清從哪一天起,「媽媽」和「年邁」掛上了鉤,畢竟在我的記憶里,還是那個接我上學的途中都會摘朵野花帶回家的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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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口,聲音輕緩,「我的兒長大了,長得很出,媽媽一點都不擔心你會變壞。不論是自己的人生還是,媽媽都相信你會有自己的決定。」
「生為人父人母所要做的,不就是站在兒后支持他們的一切決定嗎。」
的神溫,而我眨著眼睛,拼命不讓眼淚流下。
原來他們什麼都知道,知道我遭遇了上的不幸,知道隋淮是隋淮,程銜是程銜。
可是他們選擇了不開口,選擇了不詢問。
即使他們并不知道這中途發生的故事,也愿意配合著演完這場殘缺的戲。
我爸站在后,輕咳了一聲,「好了,你跟說這些干什麼,快走吧,車子已經在酒店樓下了。」
我媽笑著,最后在我的手背上拍了一下。
「你就別跟著下來了——自己照顧好自己,知道嗎。」
我用力地點頭,好像要把小時候每一次覺得媽媽的叮囑嘮叨的歉意通通償還。
看著他們的背影遠去,我關上門,仰躺在酒店的床上。
天花板是灰的,黑沉沉。
靜了音的手機彈出好幾條消息,都是隋淮從昨晚到現在陸陸續續發過來的。
「年年,你昨晚沒回家嗎?」
「叔叔阿姨怎麼樣了,今晚我一定好好陪你們吃飯,彌補我的過錯。」
「昨晚裴梔出車禍了,這座城市除了我就沒有朋友了,我真的沒辦法……」
裴梔。
又是裴梔。
看到這個名字,我按下了黑屏鍵。
我看著天花板,想起了母親剛剛說「支持他們一切決定」時的笑臉。
那一刻,一強烈的愧疚從心底迸發。
過去我一直覺得,自己的人生只要不后悔怎麼過都可以,我隋淮,就企圖用三年去捂熱他的心,因為是自己的決定,所以只要能對自己負責怎麼樣都可以。
可是現在,我突然覺得不可以了。
一個人的人生并不是單薄的只用一個人就可以撐起來。
如果媽媽知道我的遭遇,會傷心的吧。
媽媽會傷心的。
是這樣想著,愧疚的緒就幾乎要把我的心臟攥得不過氣。
我坐起來,再次打開手機。
畫面還停留在與隋淮對話的頁面之中,我深吸一口氣,咬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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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在屏幕上飛躍,一條消息發送功。
綠的對話框里寫道:
「我們分手吧。」
(10)
我是在一個晴朗的下午回去收拾東西的。
隋淮不在家,整個房子糟糟的,煙頭被隨意扔在地上,窗戶閉,一踏進門仍能聞到一濃烈的煙味。
看來這兩天他過得很不好。
這段時間,他堅持不懈的給我打電話、發消息,糾纏不休的人變了他,而現在的我終于會到了他當時的心境。
原來被不喜歡的人打擾,真的是一件很苦惱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