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我升職,我爸高興得不得了,開了瓶藏了好幾年的酒,喝得滿臉通紅,我媽則是拉著我的手,連連叮囑一個孩子只在外要注意安全。
我也連連說好。
從輕松的過年氣氛里緩過來,再次投到工作之中,沒有了上的牽絆,我覺得自己的生活都快樂了許多。
按時起床,早餐只吃自己想吃的,住在自己喜歡的風格裝修的房間里,偶爾挑幾部電影投影著看。
只是經常的,我也會遇見程銜。
有時他出現在電梯里,有時在小區的必經之路上,有時甚至在超市里。
他出現的太頻繁,頻繁的連我這個遲鈍的人都看出了端倪。
再一次在公園路上遇到遛狗的程銜時,我笑著跟他說:「前兩天我跟劉老師通話,說畢業以后你特意去問了我的去向。」
程銜把頭偏向一邊,不說話,食指卻纏著狗繩繞啊繞,繞的整個食指都纏滿了繩子,又松開。
我繼續問:「程銜,你當年是不是喜歡我?」
年人的喜歡足夠坦,再沒有年時的與磕絆。
他輕輕「嗯」了一聲,而后低下頭看著我,像是在等待我的回復一般。
程銜表現得太過自然,如果不是他微紅的耳朵,我甚至會以為這只是一場再尋常不過的聊天。
我問程銜,也許每個生在接收到意時都會問出這樣一句話。
「為什麼?」
程銜說:「我不知道為什麼,可能等我意識到的時候,就已經喜歡了。」
「也許是從當年張烈那小子給你送書的時候意識到的,又或許是從你測摔倒時,我可以笑你,但不想其他人笑話你那一刻意識到的。」
他看著我的眼睛,神,「畢業以后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可是沒想到再見你時,你已經有男朋友了。」
我向來不住這樣深的畫面,也不了這樣深的眼神。
明明是我開的頭,現在卻是我避開他的目。
我用打趣的口氣說道:「那你還真是蓄謀已久。」
程銜嘆了口氣,「算不上吧,畢竟全世界都看出來了,就你沒看出來。」
我把目瞥向別,「謝謝你。」
程銜笑了,氣息溫熱 ,拂起我耳邊的幾縷碎發。
Advertisement
「就只是謝謝?」
我對上他充滿深意的眼睛,「抱歉,明年我就要離開這座城市了,所以……」
年人的喜歡足夠坦,同樣的,年人的拒絕也足夠現實。
不是不喜歡,不是沒有好,只是現實的骨讓再沒有辦法像校園里那般純粹滿。
所以不會像畢業時那樣說你能不能等等我,也不會說或許你來我的城市,我們一起。
我們都長大了,明白在漫長的人生之中,只是其中的一條路,并不唯一,也并不重要,甚至沒有這條路,人生也可以繼續走下去。
程銜垂眸看著我,眼睫低垂,讓我看不他的心中所想。
半晌,我聽見他說:「我知道了。」
(14)
時間又漫無目的地走過半年。
等到春暖花開的時候,我開始打包行李。
家里的家都理完了,一切都變我剛搬來時那天的模樣,程銜牽著松再一次拜訪。
或許狗真的是有靈,松看著空的房間,原本興的臉頓時蔫了起來。
它咬住我的,里發出「嗚嗚嗚」的聲音。
我蹲下子,了它的頭,「好啦,一年以后我就回來。」
程銜聞言挑了挑眉,「你就去一年?」
我點點頭,反問道:「落葉歸,我總得回江城來,難不還在那里待一輩子?」
程銜長長「哦——」了一聲。
隨后一臉揶揄道:「那我跟松一起等你回來。」
我看著他的臉,沒好氣地說:「等我干什麼,過好你自己的生活。」
程銜攤開手聳肩,而后又出較為認真的表,「照顧好自己,保持聯系。」
我輕笑一聲,「你怎麼說話跟我媽一樣。」
那是很晴朗的一天,云淡風輕。
行李箱的子滾過機場的地面,冷氣吹在人的皮上發涼。
我坐在飛機上,看著周邊浮著的云,心里想著程銜在機場時最后跟我說的話。
他比畫著手,「八千米高空,我送你去,你回來的時候,我也在這兒等你。」
等我嗎?
機艙的玻璃冰涼,從手指蔓延到心臟。
我搖了搖頭。
算了,還是不想了。
這一年里,我每天忙到分不清白天黑夜,只是偶爾閑下來時,也會聽到一些關于其他人的消息。
Advertisement
比如某個初中同學結了婚,某個大學同學生了孩子。
再比如,裴梔終于還是選擇了再次出國,至于隋淮,或許他的名字在過去是我的詞,但是隨著時間的慢慢過去,也終于有人在我面前提起他。
曾經有個大學時的共友,不知怎麼猜到我和隋淮在一起過的,分手以后,他給我打了電話。
開口第一句就是,「你和隋淮分手了?」
我一愣,下意識想否認,可是一想都分手了,自然不必遵守隋淮說過的不想公開的約定。
于是我說:「是,怎麼了?」
電話那頭支支吾吾,「你知道隋淮現在變什麼樣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