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吭聲，因為我知道對方還會再開口的。
他嘆了一口氣，「我知道這種話不該跟你說，但是作為他的朋友，我真的看不過去了……就是當初跟裴梔分手之后，也沒見他這樣啊。」
「你們分手以后，隋淮整個人就跟變了一樣，他開始談很多孩子，沒過幾天就提分手，一開始我們也以為他只是想用這種方式療傷，可是時間久了就發現了不對。」
「第一個孩是在大學城的小吃店認識的，模樣干凈，眼睛長得像你；第二個孩是在酒吧看到的，連我們幾個都說笑起來像你，隋淮雷打不給人捧了三天的場，孩就跟他回家了……」
他還想繼續說下去，卻被我打斷。
「夠了。」
我深吸一口氣，張了張，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我想象不到他里的隋淮是什麼樣子，就像當初裴梔也一定想象不到不的隋淮會是什麼樣子的一樣。
也是在那一刻，我深刻意識到，我過的那個月明風清的年，再也回不來了。
是我害了他嗎，抑或是他自己？
可是我救不了他。
好不容易才從泥潭里的人，就不愿意再回到那片泥潭之中了。
于是，我說：「替我跟他說一聲抱歉，祝他以后能夠幸福。」
語氣是出乎意料的疏離，冷漠的似乎連指尖都結了霜。
對面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我徑直掛斷了電話。
我轉頭看向公寓巨大落地窗外灰沉沉的天。
「要下雨了。」
要下雨了，但下完雨就會天晴了。
天晴了，一切就會慢慢好起來了。
我手了把臉，意外到了一片潤。
（15）
「一年不見了瞧瞧你都瘦了。」
「兒回來了，兒回來了！老頭子你快來看啊！」
我媽圍著圍，手里還握著鍋鏟。
為了不讓倆人千里迢迢跑去機場接人，我只說了近期會回家，去沒有說什麼時候。
同樣的，我也沒告訴任何人自己的歸期。
包括程銜。
我不知道自己的心在害怕些什麼，我害怕他真的信守了承諾，更害怕當初只是他信口一句玩笑話。
所以干脆，逃避吧。
我爸看起來神氣十足，出門來時懷里還抱著一只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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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打視頻電話時他們跟我說過，這是小區里的流浪貓，看著怪可憐的就抱回家養起來了。
小家伙以眼可見的速度從瘦骨嶙峋到膘壯。
小橘貓了小橘豬，我媽都快抱不了，只有我爸還整天整天摟著它。
「怎麼回來不提前說一聲呢，中午還能給你做頓好的。」
我搖搖頭，「就是為了不麻煩你們才不說的。」
我爸把貓放下，提起行李箱拖進家里，而后轉頭對我媽說：「你去打個電話，喊小程來家里吃飯。」
我一愣，「什麼小程？」
我媽拿著鍋鏟往廚房走去，大概是想到鍋里快要燒焦的菜，語氣還有些急切。
「就是程銜吶，咱們不是一起吃過飯嗎。這一年大節小節的他就天天往咱家跑，說是你不在，替你盡孝道。」
「如今你回來了，咱們是不是該請小程吃個飯？」
我靠在廚房的門框上，聽著我媽如同哄小孩一般的語氣，不有些好笑。
「你想請就請唄，不就是頓飯嗎。」
我媽「嘖嘖」兩聲，表看起來十分不滿。
「你這孩子真不懂還是假不懂啊，我跟你說，這一年下來，我可是把小程當婿看了，長得帥又高，又會說話……」
眼前的話題要偏過去，我急忙一聲喊：「媽！」
我媽側頭瞥了我一眼，「行行行，不說了，你們年輕人的事，自己把握。」
就在我們說話的間隙，我爸已經戴著老花鏡從手機里抬起頭來了。
「小程說他一會兒就到。」
我抱著胳膊，面上無奈，心里卻不由得張起來。
這一年里我和程銜一直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聯系，他會跟我說起生活上的趣事，我也會分工作上的煩惱。
有時候我會想，我們可真像沈佳宜和柯景騰在畢業以后保持聯系時的樣子，這樣想著，我就會莫名關閉本想發送消息的對話窗口。
門鈴聲響起，我爸推搡了我一把，用眼神暗示。
我站起來，走到門邊，輕輕打開了房門。
程銜穿著一件白 t 恤，外頭搭著黑外套，看起來很清爽，他的眼睛亮亮的，「好久不見。」
我說：「才一年，不算久。」
程銜卻說：「對我來講，已經夠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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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被好好過的人在接意之后的第一反應就是想逃離。
我偏過頭去，「進來吧，我爸媽在等你。」
桌上已經擺好了飯菜，我媽見到程銜比見到我還要熱，一口一句「小程多吃點」。
中途，程銜出去接了個電話，我媽撈起他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努努下對著我說道：「給人送過去啊，別冒了。」
我無奈，「他一個大男人……」
后半句話在我媽的眼神下斷在了肚子里。
我走到臺上，看見程銜背對著我說些什麼，離得太遠，我約只聽見了幾個詞。
「相親……過年回家……」
我心頭一跳，還是出聲喊了他的名字。
程銜轉過來，看到不遠的我，神并沒有什麼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