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晏不耐丟下一句「沒有」,推著椅,直接離開了家。
有錢又怎樣,他為什麼要給他們?
滿足了他們,誰還能再去找林昭鬧?
林晏離開小區,助理的車已經等在了外面。
他上車,背靠座椅閉上眼。
心里無端涌起的不安,像是一塊巨石,越來越沉地到了他的上。
20
林晏腦子里,又浮起很多年前,那些令他憤然的過往。
奧數比賽推遲,他見到行走不便的林昭,輕松跑完了四百米。
那一剎那,被至親欺騙的難以接,被人拋棄的失落和憤,如洪水般洶涌而來。
那天放學,他頭一次沒有等林昭。
林昭追了上來,急切地想要解釋。
他因為憤怒和難堪,一把推開了。
緒失控,一時口不擇言質問:「不累嗎?林昭,你演了多年?」
他丟下離開。
可沒走多遠,慢慢冷靜下來,又開始后悔。
天越來越黑。
他想起林昭膽子一直很小,總不敢一個人走夜路。
是騙了他。
但或許,也是為了照顧他的緒。
或許,的也還沒有恢復多久,只是還沒來得及跟他說。
無論怎樣,終于能正常走路了,不也是天大的好事嗎?
心漸漸平靜下來,他想,至該跟林昭好好談談,好好聽聽的解釋。
他站在原地,等過來。
直到昏暗里,他看到了漸漸靠近的兩個人影。
他聽到了林昭的聲音。
還有另一道聲音,他辨認出來,是鄰居家的兒。
林昭跟那個孩在說話,聲音里帶著肆意的笑:
「可惜被他撞見了,回去只能再想辦法騙他了。
「要不然,以后他吃的玩的,還怎麼能全給我?」
林晏僵站在原地,猝然如墜冰窟。
那個孩跟著笑:「他把吃的都留給你,自己沒肚子吧?」
林昭聲線得意:「誰他傻?
「死了更好,爸媽就沒法偏心他了。
「以后,什麼就都是我的了。」
所以那晚回去后,林昭可憐兮兮跟他解釋。
說自己的剛被治愈沒幾天,是支教的老師,帶去了許多次醫院。
關于說的,林晏一個字都不再信。
他看著的臉,只到面目可憎,像是看著一個怪。
恨意如同藤蔓,開始瘋狂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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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他無數次撞見,林昭跟那個孩說話。
們將他當傻子,肆意貶低他,笑話他。
籌劃著怎樣將他趕走,甚至讓他去死。
可憑什麼,他掏心掏肺照顧,對好。
卻那樣無無義,將他耍得團團轉,甚至恨不得他去死?
恨意蠶食他的理智,緒越來越不控制。
腦子里像是住進了一個小人,拼命囂著,讓他想要去報復。
那之后,林昭也再不曾好過。
林晏拽回思緒。
所以,他沒有錯,沒有錯。
是林昭先欺騙了他,算計了他。
可那個跟林昭一起笑話的孩,那個鄰居家的孩子。
什麼名字,長什麼樣?
林晏絞盡腦地想,卻發現自己一點都想不起來。
那個人是誰?
真的,有那樣一個人嗎?
打開手機,眼底再次映出,林昭最后發來的那條短信:
「有時間,去看看心理醫生吧。」
21
腦子里突然開始疼。
像是有刀子在里面翻攪,痛意越來越劇烈。
跟朋友一起嘲笑他的林昭,自小沒有朋友的林昭。
說恨不得他去死的林昭,抓住他的手,慌他「哥哥」的林昭。
面目猙獰狠毒的林昭,深夜大雨跑回來,滿臉絕看向他的林昭。
無數矛盾而截然不同的畫面,在他腦子里沖撞。
所以,他記憶里的很多東西,真的是存在的嗎?
所以,什麼才是真的?
林晏抬手,有些痛苦地捂住頭。
連帶著,意識也開始恍惚。
「有時間,去看看心理醫生吧。」
「去看看心理醫生……」
不,他不會錯,不可能錯。
如果錯了,那他報復林昭的這二十年,算什麼?
這二十年,怎麼辦?
頭痛裂。
助理將車開去酒樓,去見合作方。
林晏跟對方談合同時,因為對方給出的條件一般,提出再考慮一下。
談完生意開始吃飯,對方給他敬酒,笑著說起,自己認識一個國際權威的科醫生,下月會回國。
說有時間,介紹給林晏認識。
林晏當場冷了臉。
等飯局結束,對方走了后。
他撕了合同,再用打火機點燃。
吩咐助理:「取消跟他家的所有合作,以后不要讓我再見到他。」
助理神怔住,幾個下屬紛紛不明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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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晏怒聲:「他嘲笑我的,神輕蔑。你們是聾了,還是瞎了?」
一眾下屬更是面面相覷,也只能點頭應下。
林晏在他們怪異的神里,突然開始察覺到什麼。
離開酒樓時,他刻意放緩了速度。
再在拐角,聽到幾個下屬的小聲議論:
「明明趙總只提了一句科醫生,看著也是朋友間的一番好意。
「哪有嘲笑,哪有輕蔑,林總真是越來越多心了。」
「可不是嗎?
「上周小李只是打了個電話,說給他買拐杖。
「林總就說小李打電話跟人笑話他,莫名其妙就把小李辭退了。」
「哎,真不知道哪一天,鍋會不會突然扣到我們頭上……」
林晏覺,越來越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