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彼時程凜的事業已經小有起。
他的初創團隊接連招攬了好幾位志同道合的校友。
其中就有陳薇然,程凜計算機專業的直系師姐。
陳薇然不僅讀書時參加過很多件設計大賽,而且項目經歷富。
程凜對毅然從互聯網大廠辭職加他們團隊很是激。
我拎著保溫桶站在門外,沉默地聽他們聊著我本聽不懂的話題。
激烈的討論聲戛然而止。
兩人終于就某個問題達了共識。
程凜眼里有欣賞的:
「不錯,就按你的方案去做吧。」
我心里空落落的。
這樣神的程凜,我以前從沒見過。
出神之際,陳薇然朝我的方向努努:
「阿凜,你小朋友來了。」
他回頭看我一眼,糾正道:
「是我老婆。」
「哦對,你看我總錯,畢竟像你一樣英年早婚的人不多。」
我局促地放下保溫桶。
突然覺自己與這里格格不。
臨走時,我聽見陳薇然問程凜:
「你老婆看著不像同行啊,是做什麼的?」
「老師。」
程凜似乎吝嗇于在工作場合談起我。
陳薇然卻刨問底:
「我也有朋友在高校當老師,說不定兩人還是同事呢,是高中老師?還是大學老師?」
「還在考編。」
「哦哦,怪不得有時間來給你送飯,你放心,這年頭考編很容易的......」
然而在陳薇然眼里很容易的事,我卻失敗了。
因為我久久沒能就業,前段時間,我的大學輔導員聯系我,說可以給我介紹工作。
卻因為工作地點在省外,程凜堅決反對我過去。
他垂眸翻看我散在桌面上的行測卷子。
輕笑著,似乎是想鼓勵我:
「頌宜,這又不難,下次再用點心,肯定就能考過了。」
我咬著說不出話。
程凜似乎忘了,我天生頭腦不夠聰明。
別人做一遍就懂的數學題,我都要十遍才能理解。
我沒什麼別的優點,就是能堅持。
尤其是在追他這件事上。
程凜是天才學霸,次次考試年級第一。
我是特長生,次次考試年級墊底。
當初為了離他學校更近一些,我每天在畫室埋頭苦練。
手指都被畫筆磨起泡了,才勉強考上他隔壁的二本師范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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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不難」究竟是以誰的標準而言。
顯而易見。
04
我開始頻繁做夢。
在夢里,站在程凜邊的人不是我。
而是與他更加心意相通、勢均力敵的陳薇然。
我怎麼也追不上他的腳步。
怎麼喊他,他都沒有回頭......
或許是發現我連日來心低落。
這天事結束后,程凜把我攏在懷里:
「老婆,正好這段時間我不忙,咱們補辦婚禮吧。」
「順便我再請半個月假期陪你度月去轉換一下心,好不好?」
就這樣,我輕而易舉被程凜哄好了。
然而辦一場婚禮并沒有我想象中那麼簡單。
即使請了婚慶公司,場地布置、婚宴菜譜、新娘捧花等等等等,我都忍不住去心。
畢竟,這可是我這輩子唯一一次的婚禮啊。
單是喜糖盒子的設計,我就連續熬了好幾個大夜,比我當初做畢業設計時還要用十二萬分的心。
晚上,我興沖沖地把新鮮出爐的設計稿拿給程凜看。
他在電腦前快速抬頭瞄了一眼:
「嗯,可以,好的。」
我對著稿子糾結道:
「這兩款糖盒我實在選不出來了,老公你幫我看看吧,這一款容量大一點,這個更致......」
程凜不知道在和誰發消息。
眼角微微帶著笑意,卻不忘回答我:
「都行。」
我突然就不想繼續說下去了。
見我沉默,程凜合上電腦,攬著我的腰讓我坐到他上。
「老婆,剛剛你說到哪了?」
我努力牽笑了下:
「沒事,你先忙吧,其實也不是什麼要事。」
婚禮前一周,我照常出門給程凜送飯。
剛回到家,就接到婚慶公司電話,說婚禮上的一個重要流程臨時有變,讓我盡快在兩個方案里選一個出來。
我拿不定主意,給程凜打電話也沒人接聽。
等我急匆匆趕到他們公司門口,卻看見程凜面無表地把我送給他的飯菜倒進了垃圾桶。
陳薇然在一旁抱臂調侃他:
「你呀,就是在福中不知福,你老婆對你這麼好還不知足?」
他說著埋怨的話,語氣卻全然不是那樣:
「你以為我想浪費糧食?還不是因為和你討論項目進度,飯菜早放涼不能吃了。」
「好好好,懂你意思,這頓算我請,想吃什麼你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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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凜重新將保溫桶恢復原樣。
作干凈利落,似乎早就這樣做過無數次。
最后,不知想到什麼,他嘆了口氣:
「有時候就是對我太好了,這樣,我反而覺得力很大......」
那一瞬間,我好像聞到了垃圾桶里飯菜腐爛的腥臭味。
我一陣反胃,落荒而逃。
05
程凜一連給我打了好幾個電話。
以前無論何時何地,只要是他的電話,我總會立刻接起。
可這次,我直接關了機。
等他趕回家時,就看我紅腫著眼睛坐在地毯上,邊堆滿了碎紙屑。
那是我高中寫給程凜的書。
一共十八封。
承載著我滿滿當當的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