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以前過年的時候,程凜是見過我表弟的。
可能他沒放在心上,所以才會認錯人吧。
我收回視線,認真告訴他:
「不是表弟,他是我男朋友。」
09
程凜的表有一瞬間扭曲。
但很快,他嗤笑道:
「寧頌宜,你這借口真是有夠拙劣的。」
「要相親的是你,有男朋友的也是你,你覺得我會信嗎?」
男朋友是真的。
被催相親也是真的。
但我懶得和他解釋,不信就算了。
我轉要走,他卻扯住我的胳膊不讓我離開。
陸續有鄰居經過,頻頻回頭看向我們。
我沒辦法,只好同意帶他上樓。
爸媽在廚房做飯,是徐牧堯出來開的門。
他穿著白編織,青春男大氣息撲面而來。
看了一眼我后的程凜,他的笑容更燦爛了:
「姐姐回來了?」
然后旁若無人地親了我一口。
程凜當場黑了臉。
徐牧堯肯定是故意的。
因為他馬上又擺出正牌男友的姿態給程凜倒了茶:
「我知道你,前夫哥。」
小滿正在客廳里玩扭扭車。
程凜企圖給自己找回一點場子,拿起購袋里的兔子玩偶走到前蹲下:
「小滿,我是爸爸,來,爸爸。」
小滿在他陣陣催促下「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扯著兔子玩偶的耳朵胡往他上打。
「嗚,你不是,嗚......誰對媽媽好,誰才是我爸爸。」
程凜被打得不知所措。
明明小滿沒用多大力氣,他整個人卻像泄了氣般坐到地上。
徐牧堯不嫌事大,抱起小滿邊哄邊問:
「小滿,那讓我來做你的爸爸好不好呀?」
小滿漸漸停止了噎,聲氣道:
「好。」
空氣中似有無數細小火花。
只要這兩人一對視,就噼里啪啦作響。
在氣氛變得更焦灼前,我對程凜說:
「兒看也看完了,東西也送到了,你可以走了。」
他看了眼小滿,強著聲音咬牙切齒:
「寧頌宜,你就這麼急著趕我走,迫不及待和你的小男友甜嗎?」
這時,我媽從廚房出來:
「大過年的,小程留下來一起吃個午飯吧。」
程凜自然滿口答應。
去上洗手間的功夫,我媽把我拽走。
果然,開始勸我和程凜復合。
「寧頌宜,你還年輕,聽媽一句勸,婚姻都是需要互相忍讓和理解的,別這麼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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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程這個條件你不要,別人都搶著要,將來有你后悔的。」
「你不是說小徐假期結束后就要出國留學了嗎?你們之后難道還要異國?」
「你真覺得以你和他的年齡差,再帶個兒,你們能有未來嗎?」
「我看小程有意和你復合,媽也不催你去相親了,你自己好好想想,不為自己考慮,也為小滿考慮一下吧......」
瞧,包括我爸媽,所有人都覺得我在犯傻。
他們不理解,明明程凜在我們的婚姻中沒犯任何原則錯誤,我為什麼非要和他離婚。
不理解在程凜功名就、回頭向我求復合時,我為什麼還固執地堅持己見。
在他們眼里,程凜是聰明的學霸、事業有的婿、合拍的同事、多金的上司......
唯獨在我的人生中,他是一位冷漠自私的丈夫。
可徐牧堯不同。
是他頭一回讓我驗到了親關系的另一種可能——
原來也可以平等、健康且熱烈。
10
我第一次見徐牧堯是在書店。
每到周末,我都喜歡泡在那里,看小朋友們抱著我的繪本讀得津津有味,心中滿滿都是幸福。
然而這天來了個大朋友。
以前隨手涂畫時,程凜不止一次對我說:
「寧頌宜,都多大個人了,怎麼還這麼稚。」
所以,我對年人閱讀我的兒繪本天然有一種恥。
可眼前這個男生似乎真的很喜歡它們。
他甚至直接把我的全套繪本買了下來。
我也因此記住了他。
后來,他來我們出版社實習。
我才知道他徐牧堯,是程凜他們學校英語文學專業的大四學生。
因為畢業設計的課題是兒文學作品翻譯,所以他主提出做我的助理,協助翻譯我的繪本在海外渠道發行。
徐牧堯似乎總能懂我一些奇奇怪怪的腦。
比如——
沒有耳朵的兔子撿到一顆蛋的故事。
或者——
一只鱷魚出生在鴨子家庭的故事。
有天他在閱讀我的文稿。
「被了副熊樣兒的棕熊小姐為了能找到蜂口中的蜂山,四問路。」
「貓先生告訴蜂山在牛湖旁邊,狗姑娘告訴蜂山在骨頭塔附近,烏大嬸說要穿過面包橋......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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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恍然大悟:
「所以本就沒有什麼蜂山,棕熊小姐被騙了!」
我咬著筆,思緒天馬行空地飄:
「或許真的有呢,只要一直爬呀爬,爬到最高的山坡上......」
暑期實習結束,徐牧堯開始打直球追我。
得知我有個兒后,他并沒有退,而是道:
「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有趣的靈魂,無關年齡,也無關其他份。」
我早就知道徐牧堯要出國留學。
所以從一開始,我就沒打算和這個比我小五歲的男生在一起。
直到他說他愿意為我留下來。
我更加嚴詞拒絕。
于是他退而求其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