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親手養大了我最的男人,即便他家和我是世仇。
說起來給人好玄幻的覺,其實就是小時候村里來了幾個人,問我他家在哪里,我好心給人帶路了。
我還記得到他家的時候,他家里正在吃飯,一見到這幾個人,他爸馬上站起來說有事出去講,別在孩子面前鬧。
那些人罵了句我講你媽,然后拿出刀,當著我們的面把他剁了。
當時我還看見他趁著自己爸爸站起,把自己碗里的蛋夾出來,塞在他爸的面條底下。
結果這時候,刀子已經劃過了他爸的嚨。
他爸回過頭,脖子噴著,想出手抱抱自己的兒子,結果踉踉蹌蹌走了幾步,就倒在了地上。
他爸是警察,90 年代的人又傻又兇悍,為了對抗掃黑除惡,敢上門殺警察。
那些壞人當然被判了,但人們知道是我把壞人帶過去的,都開始怪我,怪罪我害死了一個好警察。
尤其是上課的時候,老師還號召大家寫作文緬懷好警察,并且要我站起來,當著全班同學的面和他說對不起。
全班都盯著我看。
我說我不道歉,我沒有做錯事,我只是做了一件好事,犯下罪行的是那些壞人,跟我有什麼關系?只怪他爸倒霉。
我的話,點燃了全班同學的怒火。
他們氣得把東西砸我上,要麼是書本,要麼是文盒。
都說了,那是 90 年代,還有幾個同學沖上來著我,要我跪下給他道歉。
我倔強,我也不,我說我沒錯,本來就是他爸倒霉,不怪我!
其實我心里也慌,我心里也好后悔。
可是我不能承認,因為人們已經開啟了對我的審判。
一旦我承認,那我就背上了害死警察的罪名,我就為了殺害他爸爸的兇手。
我太倔了,我好想哭,我跪在地上抬起頭,看著他蒼白的臉。
我用力抿著,努力不讓自己哭出來,可我講話都在發抖。
我說陸齊銘,是你爸自己倒霉,不是我害死的他,我沒有錯。
老師聽不下去了,扯著我的頭發,把我拖出了教室,要我在外面罰站反省。
我站在教室外面,泣著一個勁地抹眼淚,但是我做得很棒,沒有讓人聽見我在哭。
九歲的小孩什麼也不懂,只知道要做個紅領巾,幫助有困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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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齊銘家里窮,頂梁柱也沒了,出了這事后,就靠政府救濟和好心人資助,他媽媽又為此病倒,為了照顧媽媽,他常常休學在家。
雖然他不在學校,但孩子們一直在幫他出頭,用自己的方式保護警察家屬。
我的課桌上經常寫滿罵我的臟話,小孩罵人其實不是罵笨蛋和傻瓜,而是用拼音寫下賤貨。
我上課的時候,后桌同學會往我的腦袋上抹泡泡糖,而我又坐在前排,全班都笑。
我一腦袋,一大坨泡泡糖粘著我的頭發,帶著口水的惡臭,我知道這東西扯不下來,也洗不掉,我只能拿剪刀,把自己粘坨的頭發一塊塊剪下來。
沒有人向我出援手,大家都覺得我該死。
我也從來沒跟家里說,因為媽媽經常和我說:「家里很窮,爸媽工作很辛苦,千萬不要在外面闖禍,我們沒錢賠給人家。」
直到有天學校組織家長來學校,我不想被爸爸媽媽看見我的境,就大清早去了學校,想把課桌上的臟話掉。
結果我看見一直休學的陸齊銘來上學了。
他來得比我還早,提著水桶,很費力地幫我桌子。
我就躲在教室外面,看他洗我的課桌。
我的心怦怦直跳,那時候我不明白什麼心,只覺得一個白馬王子闖進了我的生活。
那天起,他休學回來。也是從那天起,我的課桌上再也沒被人寫過賤貨,因為每一天他都是最早到校的。
他好奇怪。
他不愿意讓同學們在我的桌上寫臟話,他也不愿意批評那些幫他出頭的同學,就這麼把自己夾在中間,無論寒冬酷暑,每天都第一個過來收拾我的爛攤子。
說難聽點,他天生是個中央空調。
說好聽點,他很適合當公務員。
很可惜的是,陸齊銘并沒有拯救我的年。
大家還是很討厭我,沒有人愿意跟我朋友,老師也不喜歡我。
我們又是小地方的,即使我升上了初中,況也不會改變。
因為幾個小學同學的大肆宣揚,在讀初中的第一天,全班同學都知道我害死了一位警察父親。
第二天,我的課桌上再次被寫上了賤貨。
這次不是拼音了,他們會寫賤字了。
我來上學的時候,全班都看著我笑,我才意識到初中了,陸齊銘不在我這個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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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世界嘲笑的正中心,他能出現在我的眼前,即使人們是為了他在欺負我,但我無比希能看見他的臉。
其實我真的有點賤。
他的父親因我而死,我卻他的保護。
沒有陸齊銘的三年,是我人生最黑暗的時刻。
我覺得讀書沒意思,特討厭去學校,后來我初中畢業就出去打工了,跟人學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