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業額幾百萬的大店說送就送,大家都想不明白為什麼。
新老板接手后,一切都變了。
店長告訴我們,新老板想做利潤很高的男士專屬服務,原本剪頭發是重點,現在洗頭時附帶的肩頸按才是重點。
他要求我們穿一些很浪的服,也不提供那種變態服務,但要打點邊球。
比如給男客人按肩頸的時候,要我們俯下,這樣就會短暫一次次在客人的臉上,讓他們流連忘返。
我不愿意做,畢竟我手藝好,我可以去別的大店。
店長知道我是主打理發技的,他說我可以不給客人洗頭按,只負責理發,但希我能穿得大膽一點。
我還是拒絕了。
因為陸齊銘也畢業了,我沒必要留在這了。
可惜的是,陸齊銘太脆弱了。
貧窮是一把懸在頭上的刀,任何風吹草,那把刀都會落下來。
陸齊銘什麼都沒做錯,只是他媽媽收了很多葡萄,眼看葡萄爛了,老人家舍不得丟,就自己做農家釀酒。
一喝,進醫院了。
肝功能、腎功能全都衰竭,眼睛暫時瞎了,神經系統也損。
我這天使姐姐,終于再一次收到了他的懇求。
信上帶著淚痕。
他從來都筆記清秀,只有這一次,他的字歪歪扭扭,用力到劃破紙張。
他在信上寫天使姐姐,你能幫幫我嗎?我一定會還你的。
我著紙張上的淚痕,想象著他獨自躲起來哭泣的樣子,我的心也一陣陣疼。
十萬塊存款,全都借給他了。
店長又來挽留我,說理發店沒有技擔當不行,愿意給我加工資,他保證我什麼都不用干,只要穿得大膽點就行。
這一次,我沒拒絕。
我問他工資能不能周結,他說可以。
人生前二十多年,因為大家的欺凌,我沒打扮過自己。
現在的我穿上了皮和吊帶,鏡子里的自己滿風塵氣。
都說為悅己者容,我為陸齊銘換上了這服,卻唯獨不是穿給他看。
總有客人想對我手腳,我會嚴厲地把他們的手拿開,讓他們老實一點。
拿到工資,我就全都給陸齊銘。
我已經是很優秀的發型師,卻仿佛回到了當年做學徒的時候,在店里蹭吃蹭喝,把我的一切都拿來供養他。
Advertisement
我可能真的有點賤,或者說我有付出型人格。
他需要我,我很幸福。
我曾以為,陸齊銘永遠不會看見這樣的我。
直到他闖進了我的店。
當時我正在理發,恰好在這時,沒分寸的客人把手上了我的大。
我正要拒絕,就聽見一聲警察,都別。
我回過頭,卻正好和陸齊銘四目相對。
他呆呆地看著我。
他親眼看著我穿皮,年近六旬的男人把手放在了我的大上。
我只覺得世間的一切都好像安靜了。
我的心跳加速,我的嚨很腫很痛,我想和他說不是這樣的,可我張了張,什麼都說不出來。
我與陸齊銘的再一次見面,是我雙手抱頭蹲在地上,而他就站在我邊,作為新人看著我,避免我逃跑。
他的眼神里,有一厭惡。
我才知道有些洗頭按的姑娘,在關上包廂門后,會提供一些七八糟的服務。
當我要被帶去警局的時候,陸齊銘忽然問我有沒有外套。
我指了指角落的外套,忽然想起他給我寫的信就在外套口袋里。
他拿起外套,披在了我的上。
忽然,他在我耳邊輕聲說:「你這樣做,對得起你父母嗎?」
我呆呆地看著他。
我這樣做。
那我到底是怎麼做?
我渾發抖,我也說不清怎麼了,即使全世界都不喜歡我,可我唯獨在乎他怎麼看我。
他被我盯得有些不自然,可他不服氣。
他說:「你難道很缺錢嗎?你應該要點臉。」
我當然缺錢。
我的錢都借給他了,我上掏不出一塊錢。
自從他媽媽病了,我哪怕早晨肚子,我也要忍著不吃,因為店里不包早餐,只包午餐。
全世界都可以瞧不起我。
唯獨他不行。
只有從他里說出來的話,好像刀子一樣,深深地扎著我的心。
我明明好喜歡他。
可不知道為什麼,我下意識抬起手,狠狠一耳扇向了他的臉。
旁邊的老警察臉立即變了。
我的胳膊被摁住,我狼狽地摔在了地上,他們對我怒吼:「老實點!你還想襲警嗎!」
陸齊銘詫異地看著我,他連忙住我,將我的胳膊在了背后。
我最的男人,對我怒吼別。
他親手給我戴上了手銬。
我的外套落在一邊,口袋里掉出了他寫給我的信。
Advertisement
我看向信,那信上的天使姐姐四個字。
在這一刻,是那麼刺眼。
陸齊銘出手,一把抓起了那封信。
忽然,門口有人沖了進來。
那人大吼:「老子的店沒有問題,你們別故意搞我!」
看見他的那一刻,我和陸齊銘都愣住了。
我忘不了這張臉。
即使這張臉已經增添了皺紋,我也記得當年他笑瞇瞇地跟我問路。
那年,我把他帶到陸齊銘的家里。
如今,我在他的店里打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