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舉報他,讓他死,但是我不敢去,我也不敢讓邊的人去,因為他上頭有人,我怕被報復。」
我急忙說:「那你別和我講啊,我就當什麼都不知道,我也怕被報復!」
店長焦急地說:「你可以走啊!你不是之前就想離職,因為缺錢才留下來的嗎?」
我愣住了,雖然我這個愣住是假裝的。
我說:「我確實想去更大的城市進修,比如去一趟韓國,招牌就響了。」
他點頭:「哪個學理發的不想去韓國,回來宣傳一下,搞個工作室,收費翻倍。店里以前那個師傅,他就宣傳自己去韓國了,其實他本沒去,就跑了趟杭州度假一個月,搞了些假證,吹自己從韓國回來。他以前剪頭八十塊,現在三百塊。你呢?你想不想真的去一次韓國?」
我小聲說想,韓國是理發師證道的地方,不需要學會太復雜的技,只要證明自己在韓國進修過,就可以回國包裝自己了。
店長激地說:「那你都跑韓國去了,你也不用擔心別人報復啊!」
在他激的狀態下,我終于知道了當年的真相。
老板當年被判刑的時候,法律文件上是十七歲,但他其實滿十八歲了。
當年計劃生育,他早就出生了,但因為他爸是村委會的,家里不想丟工作,一直都是黑戶,沒上戶口。
直到后來,他堂弟夭折了,嬸嬸又因為大出,醫生說很難懷上了。
于是他們做了個易,老板被過繼給叔叔嬸嬸做兒子,繼承他們兒子的名字和份。
當老板犯事被審判的時候,他家族里守口如瓶,沒人敢說出這個。
法律文件上,他未滿十八歲。
但實際上,他滿了。
當法律發現判案有事實錯誤的時候,即使犯罪人已經刑滿釋放,也可以重新捉拿,給予更嚴厲的審判!
十幾年前,老板是第一個把陸齊銘爸爸的人。
他不死,天理難容。
店長告訴我,只要我敢幫他舉報,就給我十萬塊錢,讓我去韓國進修。
我猶豫再三,同意了,我告訴他必須是十萬塊現金,他說沒問題。
他馬上回老家拿證據,我們約好晚上一點,在高速公路出口頭。
到時候他給錢,我辦事。
他說那里有個巷子,深夜的時候不會有人,是個寂靜的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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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想到,事會這麼容易。
也許是因為我在這里工作了四年,跟了這位店長四年。
在他眼里,我是一個可靠的老朋友。
我整理好了自己的行李,將陸齊銘這些年寫給我的信拆開,我一封一封看,甜得抱著信,最后又整齊地疊放在一起。
當我接下舉報這份差事,這個地方我是待不下去了。
但我知道,這都值得。
信上每句溫的話語,都是他認真寫出來的誼。
為他的榜一,也許早就習慣了守護他的一切。
店長沒讓我失。
到深夜時,他給我打來電話,興地說拿到證據了,讓我趕準備接頭。
我欣喜地出了門。
雖然是黑夜。
可我戴上了好看的小禮帽,上面有我喜歡的蝴蝶結帶。
我穿上了休閑大,搭配著的白,用腰帶勾勒出我的腰部曲線。
我喜歡小靴子,上面有布靈布靈的掛件,我親手在上面了可的玉桂狗。
二十多年,我第一次盡心盡力,去打扮自己。
我想漂漂亮亮出現在陸齊銘面前,提著我的小行李箱,將證據給他,然后笑嘻嘻地和他說:「我走啦,我趕飛機去韓國啦,從此我不欠你什麼啦。等我回來,我們重新朋友吧。」
高速出口,拐過黑暗的綠化森林小道,我見到了店長的車。
我拿起手機,終于給陸齊銘打去了電話。
他將電話給了天使姐姐很多年,而我第一次撥通了他的電話。
當電話接通后,我開心地說:「陸齊銘,我有禮要給你,我給你發定位,你來接我。」
電話那邊,沉默了幾秒。
陸齊銘聽出了我的聲音,他問:「你為什麼有我的電話?我很忙,有話快說。」
我想說,是你自己把電話給天使姐姐的呀。
可隨著我靠近那臺開著窗的車,我嗅到了一很難聞的味道。
很腥,很臭。
車子在晃。
一只鮮淋漓的手,打開了車門。
老板滿是下了車,他一手握著刀,一手提著店長的腦袋。
斷掉的頭顱,滴滴答答,一大灘一大灘粘稠的,從刀口滴落。
黑暗里,老板冷冷地看著我。
寂靜里,陸齊銘也冷冷地與我說:「你還想賄賂警察是嗎?我不收罪犯的禮,掛了,你真的很讓人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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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掛,救我……」
我驚慌地求救。
可手機那邊,只有電話被暴掛斷的聲音。
老板舉起手里的頭顱,他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與我說:「你猜風聲是怎麼走的?」
我說不出話。
我想嘔吐。
因為店長的眼睛還是半睜著的。
老板說:「誰也沒走風聲,只是我今天聽了他的話,我心想這是個喂不飽的白眼狼,他手里有能合法弄死我的證據,偏偏他還是我的產繼承人,我怎麼能讓一個這樣的白眼狼活下去呢?于是我想,那就把他殺了吧,今天我只是想殺,結果有了意外收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