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開衛生間門出去時,客廳還在喧鬧。
我垂頭看著周淵的眼,費力地把戒指拿下。
其實圈口不對,小了一圈,我也不知道是他馬虎還是本來就不是送我的。
但是我知道,小了一圈我強地戴進去,勒得我手指疼。
只是以前,我還能騙騙自己戒指都是這樣。
真的拿下來時,手指如釋重負,我竟然有些后悔為什麼沒有早點拿下來。
周淵眼神閃躲,我把戒指遞到他面前。
「還你。」
手指上的痕跡清晰,我又加了一句:「小了一圈。」
他想張口說什麼,但是我擺擺手。
推著他出門。
05
剛出門,客廳的朋友幾乎是圍了上來。
「小夫妻說什麼悄悄話呢,連我們都聽不了。」
「別擔心,今天不鬧你們,等你們婚禮再鬧。」
「再一起玩會我們就走了。」
……
周淵的朋友,和他一樣禮貌有分寸。
顧及周淵剛做手,所有人帶來的都是果和清淡的食。
有人在問周淵:「周哥,等你好了,我們還一起去鐵力士雪。」
周淵習以為常地應下,再也沒有提到雪打籃球就應激。
他朋友扭頭對我說:「嫂子也一起去,周哥給你訂機票,你絕對喜歡。」
周淵抬頭看我,把問題拋給了我。
被連著拒絕兩次,就算我再不要臉也是有自尊的。
我說:「你們去吧。」
但是周淵突然開口:「一起去玩也無所謂的。
「反正我把你當妹妹。」
這句話落,所有人頓時雀無聲。
他朋友笑著拍他的腦袋:「周淵,你開什麼玩笑呢你。」
立刻更多的朋友跳出來解圍:「剛好,腦袋不清醒,嫂子別和他計較。」
這句話在嬉笑打鬧中被翻過,但是周淵從頭到尾一言不發。
06
我想起很久以前,好友見我無名指的戒指問我。
「綰綰,你確定?
「他們和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如果他好了,他真的會娶你嗎?」
那時這個答案我不敢說出口,如今還是不敢。
知道周淵給了我答案。
不會。
聚會氣氛很和諧,輕的音樂,大家談著以前的種種往事。
我垂下頭,搜了鐵力士。
知名度低,是當地著名的雪勝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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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說的話我一句也聽不懂,也是此時我才約明白好友那句「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我站起,周淵的目頓時落在我上。
我回到自己的臥室,說是我的臥室,其實東西都是周淵媽媽添辦的。
我給那個兩年前哭著謝我的婦人打了個電話。
了指尖問:「阿姨,您那張銀行卡……」
似乎不得我提起,我話還沒說完立刻接上:「六個零,你盡管拿走,謝你這兩年照顧周淵。」
我沉沉地「嗯」了一聲。
沒什麼要收拾的,我把唯一的幾件服扔進垃圾桶。
帶著那張卡出了門。
路過客廳,周淵朋友問我:「嫂子,這麼晚,干什麼啊?」
我不想讓周淵為難,笑彎了眼:「了,我出去吃碗餛飩。」
他們鬧著要點外賣,我拒絕:「你們點份外賣就幾百,劃不來。」
周淵意識到什麼,抬眼一眨不眨地看著我。
我向屋的人擺擺手:「我走了啊。」
凌晨一點,我帶著一張銀行卡離開了這個我住了兩年的地方。
也算是不虧。
07
我給自己找了個落腳的地方。
不用時時刻刻守著周淵,不用害怕他晚上突然神崩潰。
驟然放松下來,一時沒有適應。
我反而睡不著,就捧著一杯水在臺看沒有幾顆的星星。
萬籟俱寂,我開始聽自己的聲音。
我以為我會難過、會傷心。
但是沒有,我只了無名指上被勒出的一圈紅痕,開始思考什麼時候會淡下去。
那晚,我只覺得那天的風有點涼,天上的星星有些亮。
周淵是在次日凌晨打來電話的,我接通后,他那邊沒了聲音。
最后還是我開口:「有事嗎?」
他才帶著試探般地說出了口:「蘇綰,我早上想吃黃包。」
下半癱瘓后,他不肯吃東西。
我一樣又一樣地試,他閉著不肯吃一口。
最后我的眼淚落在地上,開口乞求:「吃一口吧,不吃飯不行的。」
也許是看我哭得煩,他最后皺著眉咬了黃包。
他不喜歡外面的,因為我學會了怎麼做。
但是昨天的一切還歷歷在目,他的沉默我現在還記得。
我坦然地說:「周淵,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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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電話那邊沉默半晌,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干脆掛斷了電話。
銀行卡里留了一筆驚人的金額,我數著那幾個零自己都愣神。
接連數了幾遍后我依舊不敢相信,小心翼翼地保存好銀行卡我才明白閨那句:「你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確實,我爸爸媽媽只是普通人。
他們知道我照顧癱瘓的男朋友,還來看過我。
那時周淵媽媽熱款待,他們不知所措,回到家和我說:「乖乖,有點難啊。」
但是他們不阻攔我,只揮揮手:「沒事,盡管去試,大不了回家。」
也是兩年后的現在,我才約看明白周淵媽媽的舉。
那一盤盤名貴的菜連周淵都驚訝,更何況是從縣城里來的兩個普通人。
周淵媽媽熱款待,其實也是明明白白做給我爸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