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只得別別扭扭地跟著他一起。
只是不知什麼時候，我聽著那些跳躍的音符，手指竟然也開始不自覺地發力。
生別扭的琴聲慢慢變得歡快又流暢。
我看不見，只覺得空氣中好像有很多在跳舞的小球，蹦蹦跳跳地隨著清揚的音符在擺。
「方老師真棒！」一曲終了時，他在耳邊說。
我一時有點恍惚，覺耳朵好像也有點燙。
12
從那天開始，他每天雷打不的早上將我從被窩里面拉出來跑步。
附近的公園環境很好，早上空氣很清新，偶爾還有小鳥在嘰嘰喳喳地。
跑完，他會去找一家沒有吃過的早餐店，點一份全家福早餐。
回家后，他又會繼續賴在我家，要麼非要讓我跟他一起彈琴，要麼就是拉著我看電視。
有的時候電視劇復雜，他會很耐心地給我講解。
這個城市的冬天多是天，下午容易困倦。
很多時候，我會在他舒緩的念書聲中睡過去。
醒來的時候，上蓋著暖和的毯，而懷里，又會有一個暖乎乎的熱水袋。
隔三岔五的，他還非要拉著我去超市。
我不去他就說我吃太多了，家里沒菜了，再不買下一頓我就要死了。
每到這個時候，我就又為自己拋尸不方便而惋惜一次。
13
如此，一個多月很快就過去了。
這天，他把我從被子里挖出來，破天荒地沒我去跑步。
但吃過飯后，他卻給我上套了一層又一層的服，直到我覺自己跟個球似的。
「干嘛去？」我問。
「下雪了，咱們去堆雪人。」說完他就牽著我出門。
出電梯，只覺一陣冷風襲來。我不由得了脖子。
見此，他停下來，往我的脖子上又圍了一條圍巾，勒得我快不過氣。
「你擋住我眼睛了。」我有點不滿地抱怨。
「你本來也看不見。」他卻滿不在乎地說。
我：「……」
來到樓下的草坪。我蹲下來索著，覺地上已經鋪了厚厚的一層雪。
我從來沒有堆過雪人，有點新奇，便試探著開始把雪攏過來，然后照著記憶中的樣子開始堆。
哼哧哼哧好半天，終于覺有個雪人的樣子了，心里正升起一點就來，只聽到旁邊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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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你這雪人可真丑。」
我沒忍住抓了一把雪朝著他的方向扔過去。
「對，跟你一樣丑。」
對面傳來一聲雪球砸在服上的悶響，隨即是他的笑聲。
「對。」他也不惱，湊過來說，「跟我一樣丑。」
「但我這個——」他拉著我的手移過去一點，放到一個什麼東西上。
「很好看。
「跟你一樣好看。」
說這話的時候，他依舊是笑著的。
那些話，像跳躍的音符一樣，鉆進我的耳朵里。
14
玩了好一會兒才回去。
鞋子踩在雪地上沙沙作響。
我覺得很有意思，正專注地聽著，突然覺一個腳步聲停在面前。
「方箴。」接著，一個人道。
我頓時愣住。
「你可不可以離開這里。」隨后我聽到那人說。
15
空曠的草坪上有片刻的寂靜，隨后之前的那個聲音再次響起。
「你在這，他總會想著你。
「你可不可以離開這。
「只要你愿意離開，不管到哪里，我都會負責到底。
「可以嗎？」
我啞然地「」著面前無盡的黑暗，一時覺得這個世界真是荒誕極了。
沉默半晌后，我緩緩開口：
「楊……」但沒來得及說什麼，話就被搶了去。
「他想在哪里，你管不著。」只聽扶著我的人說。
「只要他想待在這個城市，就沒人能讓他走。
「他要是不想待了，那誰也攔不住。
「我不管你是誰。
「今天是最后一次。
「如果再讓我聽到你這樣對他說話。」他的語氣突然狠厲了起來，「我保證，你會后悔一輩子。」
16
回家的一路，我們都沉默著。
進屋后他也沒說什麼，只是把我安頓在沙發上后，就去廚房搗鼓什麼了。
我覺得心里有點煩，也不再管他，自顧坐在那發呆。
沒一會兒后，聽到一陣輕快的腳步聲朝著我走來。
「快快快。」他在我旁邊坐下，「剛出爐的冰糖葫蘆。
「嘗一嘗。」
說著，一個冰冰涼涼的東西在我的邊。
「你做的？」我后撤一點問。
「對啊。」
「剛才做的？」
「是啊。」他又笑嘻嘻的。
「我手藝可好了。
「你可有福了。
「這還是我第一次給人做這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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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點不敢相信，遲疑著咬下一口。
是草莓的。很甜，又不膩。
確實好吃的。
「好吃吧？」他有點得意地問。
「一般吧。」我癟癟。
「行了，別裝了。」他卻毫不猶豫地拆穿我。
「你剛才眼睛都冒了。」
我：「……」
「快吃快吃。」他又哄孩子似的把糖葫蘆遞上來。
「想吃多我都能給你做。」
大概是甜食真的能讓人心好。
我忍不住還是繼續一顆一顆地往下咬。
他好像開心似的，里又開始叭叭叭地說下午要去買火鍋食材，說什麼下雪天一定要吃火鍋。
想了想，又說干脆到時候再去商場買一條厚圍巾，省得我總覺得冷。
我一邊嚼著，一邊聽著，猛然間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這個冷冰冰的房間已經變得熱鬧了起來。
即使現在也只多了一個人而已。
「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