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明快半年以來,我時常覺自己像是一個笨重又沉悶的鉛球。
我笨拙地在這個房間里索,撞了不知道多次墻,出不知道多次丑。
有的時候,我真的只想把自己埋進厚厚的沙堆里。
但這一刻,雖不知為何,我卻在陡然間升起一些想要好好生活下去的希來。
叮咚。
就在我仰頭著這罕見的暖時,門鈴響起來了。
「我去開。」他拍拍我的肩膀。
我點點頭,獨自嘗試著繼續往外面移一點。
可剛邁出去一步,就聽到門口傳來一記悶拳。
「封敘,你他媽撬我墻角!」袁瑾,我的前男友,在門口怒吼道。
大概半年前,我去意大利出差,一走,就是半個月。
回來那天,我沒有告訴袁瑾,悄悄地買好機票打算給他一個驚喜。
可開門的那一刻,看到的卻是滿屋子凌的服。
沙發上,兩個人糾纏在一起。
其中一個是我的男朋友,另一個,就是上次在雪地里來找我的那個男生。
袁瑾發現我后,趕推開懷里的人,赤著連服都來不及穿就想要上來跟我解釋道歉。
但事已至此,任何話都是多余。
我說了分手,轉就離開了。
可就在剛出小區的時候,一輛醉駕的車,直接朝我撞了上來。
醒來后,我的世界只剩下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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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比起門口袁瑾的聲音,封敘兩個字更加讓我意外。
可此刻我也顧不得那麼多,索著趕朝著客廳走去。
「你追他的時候怎麼說的?」來到門口后,我聽到封敘憤怒地質問。
伴隨著質問的,還有一記接一記的拳頭。
「當初你追他那麼久,保證得那麼好。
「但到最后你是怎麼做的?
「才一年,你就管不住你那東西嗎?
「袁瑾,你就是個畜生。
「你看看你把他害什麼樣了……」
空曠的走廊里,響徹著封敘的怒吼,像是發了狂的獅子一般。
這幾個月以來,他都是溫和的,有的時候又有點不著調。
而記憶里的封敘,話不多,但也隨和。
我從沒有見他如此暴怒過。
「算了。」我索著上去拉開他。
照這樣打下去,袁瑾得被他打掉半條命。
「我再也不想跟你有任何關系。」隨后我對袁瑾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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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上你算我這輩子倒霉。
「以后,別再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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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里,我跟封敘沉默地坐了很久。
「是你。」隨后我說。
「嗯。是我。」
「不過——」他自嘲地笑笑,「你可能已經幾乎忘記我這個人了。」
「當然沒有。」我連忙道。
封敘是袁瑾最好的哥們兒之一。
雖然以前我跟他邊的朋友幾乎不怎麼說話,可封敘這個人,我還是記得的。
每次大家一起出來聚的時候,他的話都很,總是一個人坐在角落里喝酒。
算下來,我們說過的話不超過十句。
封敘聽完,怔了怔,道:
「我很開心。」
「什麼?」
「你還記得我,我很開心。」
心像被什麼東西輕輕地叮了一下。
我們又不說話了。
房間里再次落針可聞。
好一陣兒后,還是我主打破沉默。
「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我沒說明那個開始指的是什麼,但是他卻懂。
「見到你的第一面。」
第一面,我回想著,應該是三年前袁瑾生日那天。
當時,我跟他還沒在一起。
原來已經這麼久了嗎?
「方箴。」他突然我,「現在你知道了,你怎麼說?」
雖然看不見,可從語氣里,我也能覺到他此刻正對著我,想要過我那雙晦暗無神的眼睛,進我的心里去。
我一時無言,不知如何作答。
見狀,封敘好像是無奈又自嘲地嘆了口氣。
「沒事,是我太勉強你了。」語氣里,盡是辛酸。
「對不起。」
我什麼都沒說,只是埋著頭。
看我如此,他開始連呼吸都變得很輕。
我們就這樣又坐了一陣。
接著,我想了想,手出去找到他的手臂,順著往下,慢慢到他的手掌。
「你剛才……」我一邊輕輕地索著,一邊問他,「傷了嗎?」
「沒有。」他輕聲答。
我點點頭,放了心。
放在他手上的手指猶疑了片刻,接著才試探著,輕輕地在他掌心撓了一下。
幾乎是瞬間,封敘就雙手合攏,將我的手裹得的。
「方箴?」他湊上來,有點不敢置信地我。
我能覺到他幾乎快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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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厚重的呼吸卻被極力忍,好像生怕讓我知道他是多麼的期待又多麼的忐忑一般。
我嘗試緩緩靠近過去,輕輕抵上了他的額頭。
「沒有勉強。」我小聲道。
「我……唔。」
剩余的話,被一個干的吻堵了回去。
22
發又滾燙的舌尖試探著,在我換氣的時候,毫不猶豫地就橫沖直撞了進來。
封敘地將我箍在懷里,一手又重重地按住我的后頸。
我從沒有過如此濃烈急切的親吻,似狂風驟雨,如山崩海嘯。
水漬聲響在空曠的客廳里,曖昧灼人。
漸漸地,我被他在了沙發上,深深陷進的墊子里。
他將我的頭護在臂彎里,很珍惜似的將我困在那一隅懷里。
「方箴。」最后一空氣耗盡時,他才終于放開,聲著我。
雖然看不見,可我也下意識地別開臉,不敢對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