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陳煙今天已經正式在一起了,」莊序冷聲道,「你應該知道,以后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我拿起手機打字:【我不會說話。】
「那也不準打字。
「如果你敢告訴,我就有本事讓你上不了大學。
「而且……陳煙父母如果知道了,也不會再收留你。
「所以,但凡你聰明一點,都知道該怎麼辦。」
莊序冷著臉威脅。
我只是沉默地點頭。
最后,臨走前,莊序放下一張卡。
「里面有五萬塊,碼是煙煙生日。」
他笑得諷刺。
「也不必清高,五萬對你而言也算多了。
「睡了你,算我倒霉。」
5
我坐在病床上,覺全冷。
那種被一種無形的力一直拉著往下拉的覺又來了。
無數緒在里翻騰,我死死咬著,不讓眼淚流下來。
莊序已經轉走出了醫院的大門。
「他是誰?」
店長拎著藥突然冒出來。
【你給他打的電話嗎?】我低下頭,掩飾地打字。
「是啊,我看他在你列表第一個,應該是你男朋友吧。」店長說。
我搖搖頭。
店長把藥放在我床邊:「醫生說你低糖,加上發高燒沒注意,休息幾天就好了。」
我在醫院掛完了一瓶吊水。
回去路上,我刷到陳煙的朋友圈。
【漫長的考察期通過!小莊同學正式上崗啦~】
我下意識點進去看了一眼。
是和莊序的合照。
底下很快有人評論,一排全部都是:
【祝幸福!】
【又相信了!】
【莊序眼里還真的全是你!】
店長把車停在小區門口,便匆匆回店里了。
我收起手機,仰頭看向眼前的居民樓,三樓是陳煙家窗口,里面出暖黃的燈。
我沒進去。
微信里,陳煙剛剛給我發了信息。
【我了,以后莊序會經常來家里找我。
【你在,我們會很不方便。
【而且你已經年,我爸媽也沒有養你的義務了。
【別想賴在我家里不走,趕搬出去。】
……
我走了很久,最后到了公園背后,一個很大的湖泊旁邊。
我靜靜地坐在黑暗中的椅子上,盯著它看了片刻。
然后毫不猶豫,朝著黑的湖水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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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我爸媽,是自殺亡的。
原先只是打牌借的幾百塊錢。
后來癮越來越大,借款和利息也越滾越高。
最后,只能用命還。
我的爸媽沒了,家也沒了。
舅舅在葬禮上收養了我。
他們一家三口原本就住在九十多平的單位房里,沒什麼多余的空間。
陳煙不得不和我共一間房。
噘著不樂意,最后被舅舅哄著同意了。
心好的時候,會喊我妹妹,使喚我做事。
心不好的時候,就會用力掐我的胳膊和,往我的床上倒冷水。
……
我從沒覺得在這個世界上活著是一件有意思的事。
莊序曾經短暫地為我活著的意義。
但現在,我寧愿從未認識過他。
我多希,爸媽當初帶著我一起走了。
湖水已經浸了我的。
我冷得骨頭都在抖。
冷水上涌,漸漸浸沒我的口鼻。
我想,很快,我應該能見到我的爸媽了吧。
佛經上說。
自殺者,死了也會地獄。
我不怕下地獄。
我怕像垃圾一樣,在這個世界上毫無意義地活著。
7
我本來想一直浸在湖水里,直到失去意識。
但是口袋里的電話突然響了。
我不想管它,語音電話的鈴聲卻很執著。
怕它的聲音引來行人,我還是睜開眼睛,慢慢游到岸邊接起。
明明是舊手機,浸了半天水,居然還能用。
店長倦怠的聲音從手機中傳來。
「陳稞,你好像誤會了。
「我下午讓你不用來,是讓你今天回去好好休息,不是讓你永遠別來了。
「你是不是以為我把你辭了啊?」
我抑制著的冷戰,用答答的手打字:【店長,你打電話就是說這個?】
「啊?」店長說,「不行嗎?可你當時發著燒,臉還都嚇白了。」
他突然嘆口氣:
「而且我覺你今天在醫院緒也一直不太對。
「你放心吧,只要我裴理開店一天,就有你陳稞一天工資發。」
……
店長裴理似乎很困了,依然撐著一勁跟我碎碎念。
我著手機看了很久。
直到進水的手機終于支撐不住,屏幕陷一片黑暗。
我還是從湖水里爬了起來。
像個游的水鬼一樣,低著頭,一味朝前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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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掩飾了我的表,還有滿臉的淚水。
冷風吹了服,很難。
但是我心里卻突然涌出一莫名的氣。
為什麼我要像爸媽一樣用死亡來結束?
為什麼我要這麼窩囊地活著,又窩囊地死去?
風很冷,但我的心卻漸漸堅定。
我告訴自己,要繼續活著才對。
活下去。
哪怕沒人在乎。
哪怕失去了任何生活的意義。
……
生命沒有意義。
那就讓我自己,為以后人生的全部意義。
8
終于走到一家藥店前,我干眼淚,推門進去,買了一盒避孕藥。
店員拿一次紙杯給我接了一杯熱水。
我抬起頭,把避孕藥吞進肚子里。
雖然當時做了保護措施,但我不想后面有任何意外。
吃完藥,我把莊序給的卡拿了出來。
莊序想用這五萬塊買我的自尊。
他做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