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序答非所問:「有男朋友了。」
「誰啊?」陳煙莫名其妙。
莊序低下頭,看著自己手中的一個盒子。
里面是一條項鏈。
陳煙試戒指的時候,他在另一家專柜看中了這條項鏈。
第一眼,沒來由地,他想到了陳稞戴上它的樣子。
其實旅行那兩個月里,他一直在走神。
無論做什麼,思緒最后都會飄到陳稞上去。
那天晚上,的表,的溫……其實他一直沒有忘。
當時很煩。
但現在……卻有些食髓知味。
莊序毫不猶豫刷卡買下了這條項鏈。
一定很適合。
而且知道這條項鏈的價格后,也會得流下眼淚吧。
畢竟,剛認識時的,一個小小的布丁就能滿足了。
想著會收到項鏈時的模樣,整場訂婚宴,莊序都心不在焉。
陳煙耍脾氣,導致訂婚宴中斷時,他甚至松了一口氣。
聽說刺傷陳煙進了派出所,他又很高興。
一定是因為他和陳煙的關系,吃醋了。
他決定把接出來后,就不經意地拿出這條項鏈。
但沒想到,邊已經出現了一個新的男人。
那個男人還吻了。
莊序低頭看著自己花費了幾十萬買下的項鏈。
眼神涼薄。
他揚起手,用力一擲。
面無表地看著它閃耀了一瞬,便淹沒在沿途兩岸的河水中。
莊序決定,他永遠不會再出現在陳稞面前。
他一點也不看好陳稞和那個新男友。
作為一個男人,他清楚地明白,喜歡在現實面前不值一提。
陳稞不僅是個父母去世,只能寄養在親戚家的孤,還失去了說話能力,以后社會生存都是問題。
這樣的條件,哪個有份地位的男人會娶?
他等著,陳稞被拋棄,又回頭來求他的那一天。
17
不在乎陳稞的第一個星期,陳稞仿佛人間蒸發了。
即使去陳家,也找不到。
陳煙父母更是不知道陳稞搬去了哪。
莊序不想去想。
直到月底的生日,朋友聚在酒吧為他慶生。
很多人送他禮,跟他說生日祝福。
可莊序都提不起神。
以往每年的凌晨,陳稞會守在手機前,在零點時就第一個祝他生日快樂。
但今年,那條信息一直沒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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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序黑著臉跟朋友玩了幾游戲,時針不停轉,最后指向十一點五十分。
莊序忍不住了,給陳稞發信息:
【你忘記今天是什麼日子了?】
顯示賬號被拉黑。
他當時就砸掉了手中的酒瓶。
玻璃碎片深深嵌進手掌心,旁邊的人驚呼出聲,不知道莊序怎麼發這麼大脾氣。
朋友把他送到了醫院,包扎完傷口后,已經是第二天凌晨。
他一直在撥打陳稞的電話,但始終顯示正在通話中。
莊序后知后覺地意識到——
那個不會說話,卻會沉默地一直圍著他打轉的小啞。
好像,真的不在乎他了。
18
莊序注冊了一個小號,假裝是陳稞的高中同學加回了。
陳稞沒有懷疑,問過名字后,便回了他一個笑臉。
他翻閱著陳稞這段時間的朋友圈,發現的生活,原來在短短幾個月里,就翻天覆地。
好像真的租了新的房子。
那地方不是很大,里面卻很溫馨,臺上擺滿了各種綠植和花,角落都整理得干干凈凈,擺了很多漂亮的畫。
好像找到了新的興趣。
一條朋友圈里,分了自己繪畫新獲得的獎項,配文是:【謝謝魏醫生,得到提名獎我也會很開心,別的比賽繼續努力。】
莊序才意識到,原來房子里那些畫,都是自己畫的。
好像還認識了很多新的朋友。
常常會跟別人一起聚餐,在別人家里的家宴,在院子里的音樂燒烤,還有在大街小巷尋找的各種特食。
可記憶中的陳稞,并不是沉迷口腹之的人。
只能因為……有人帶著,一步步擴展了生活的邊界。
他不用費任何力氣,就猜到了那個男人會是誰。
他想象中的可憐悲慘,跟現在完全沒有關系。
最重要的是,真的眼可見地開心。
而這開心,跟莊序已經沒有任何關系。
那瞬間,莊序突然明白——
陳稞是真的已經開始了新的生活。
即使這生活里,永遠不會有他莊序的痕跡。
因為已經,不他了。
頓悟那瞬間的痛,細又綿長。
像蛛的細線,勒得他心臟每一寸,在漫長的深夜里無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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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出租屋外,忽然響起敲門聲。
我以為是前一日和我約好的魏醫生,急匆匆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卻是許久未見的莊序。
他仿佛一夜未睡,眼下還有層淡淡的青。
我連忙關門。
莊序把手撐進了門口隙。
即使手指和半邊胳臂都被變形,但他面依然不變。
「陳稞,我們聊聊。」
「我和你沒什麼聊的。」我打手語。
莊序自顧自問:「你和他,你們怎麼認識的?」
我沒回應。
「和他分手,」莊序說,「他會傷害你。」
我沒想到這話會從莊序口中說出來,戒備地看著他。
莊序臉上居然浮現幾分刺痛。
片刻后,他諷刺道:
「那個老男人比你大那麼多,你不會真以為他對你有什麼真吧?

